“少贫嘴!炸药筒塞不下你这两百斤的嘴皮子。”程真瞪他,手上力道却轻柔,指尖拂过他额角擦伤的血痕。她药箱早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,只剩几卷纱布和半瓶金疮药,便撕下一截衣襟蘸水为他清理伤口。泥腥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艾草香,林小山嗅了嗅,嬉皮笑脸道:“这金疮药可比七夕的灯笼金贵,程真姑娘待我如此,莫不是想提前把灯会的金鱼债还了?”程真手一抖,纱布按重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“再胡扯,我就让陈冰拿银针缝了你的嘴!”她低叱,耳根却微微发烫。远处,溃堤处传来霍去病低沉的喝令声,钨龙戟插在泥地里,红缨被风扯得笔直。
苏文玉立在岩坡高处,墨色官服的下摆滴着水,颊侧血痕已凝成暗痂。她目光扫过疏浚的河道——水流虽转向,但东侧岩壁被炸得龟裂,碎石簌簌滚落,随时可能二次坍塌。霍去病的身影如一道墨线掠至她身侧,戟尖挑起半幅“赈灾”旌旗,旗面浸透了泥血。“文玉,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牛全望远镜观察,上游山洪未止,半炷香后会有余波。”苏文玉指尖无意识抚过他肩甲上的凹痕,那是方才挑飞梁木时留下的。“传令,让八戒大师带幸存者撤往高地,陈冰救治伤者,牛全加固临时堤坝。”她语速快而稳,目光却在他眼底停顿一瞬,“你...小心些。”霍去病颔首,玄甲在晨光中泛出冷硬的光泽,转身时戟尖划破雾气,留下一道清冽的弧。
泥泞中,牛全臃肿的身躯从岩缝里拔出,铜管窥镜摔裂了半边镜片。陈冰跪在一旁,银针飞快地刺入一名老妇腕间穴位,老妇咳出泥水,气息稍匀。“全哥,水位传感器还有几个能用?”陈冰头也不抬,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。牛全抹了把额汗,从腰间皮囊掏出几枚铜制机簧,手指灵巧如蝶:“剩三个,我改装成预警铃,但冲击力太强,撑不过下一波洪峰。”他说话间,肚子咕噜一响,尴尬地挠头,“饿得慌,这洪水比长安城的元宵灯会还折腾人。”陈冰唇角微扬,丢给他半块硬饼:“省着点,伤患的干粮不够了。”她指尖掠过他手背,他触电般缩回,胖脸涨红——这木讷的科技狂,在情事上总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。
废墟间,八戒大师的梵音低徊,他袈裟沾满泥污,却宝相庄严,正为一名溺毙的孩童超度。林小山凑过去,蹲下身戳戳孩子冰凉的小手:“大师,您这经念得再好,也唤不回人命啊。不如想想怎么防着下一波洪水,别让更多娃娃遭殃。”八戒大师睁眼,眸中悲悯如深潭:“林施主,生死有命,但求无愧于心。你方才那炸药,倒是救了百十条性命。”林小山讪笑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里头是半块没被水泡坏的芝麻糖,塞给孩子僵硬的手心:“小娃娃,黄泉路上甜甜嘴,下辈子投个好人家。”程真远远看见,鼻尖一酸,拽他起身:“别在这添乱!牛全说要加固堤坝,你去搭把手。”
东侧岩壁下,牛全正指挥几名壮汉搬运石块。林小山撸起袖子加入,嘴里不停:“胖子,你这铜铃铛顶用不?别等洪水来了,响得跟闹洞房似的。”牛全瞪他:“总比你那张嘴靠谱!陈冰说山体有裂缝,得用木桩支撑,你力气大,去扛几根梁木来。”林小山应声,却故意扛起一根最小的,摇摇晃晃道:“程真姑娘,快扶一把,小生这细胳膊细腿的...”程真啐他一口,真上前托住梁木另一端。两人合力时,林小山忽地压低声音:“等这事了了,我带你回江南,看真正的灯会,捞比金鱼还亮的星星。”程真手一颤,梁木险些滑脱,日光透过云隙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,竟有几分认真。
就在这时,上游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霍去病长戟顿地,厉喝:“余波至!所有人退后!”只见一道灰黄色的水墙排山倒海般压来,比先前更汹涌,浪头裹挟着整棵断树与碎石。牛全的铜铃铛疯狂震响,却淹没在涛声中。苏文玉纵马驰至岩壁高处,官袍翻飞如墨鸦:“牛全,引爆炸药二筒!目标,西侧分流口!”命令干脆,但攥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。牛全应声,臃肿身躯竟灵活如猿,扑向埋药点,陈冰紧随其后,银针扎入他后颈穴位:“提气!别岔了内息!”林小山见状,把梁木一扔,拽过程真就往高地跑:“程姑娘,逃命要紧,星星灯会改日再议!”程真被他扯得踉跄,回眸却见霍去病孤身迎向浪头,长戟舞成银龙,为撤退争取时间。
“轰——!”第二波炸药在分流水口炸开,气浪掀飞泥浆。牛全被震得滚出三丈远,陈冰扑上去护住他头脸。碎岩如雨落,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向苏文玉马前。霍去病弃戟腾空,玄甲在日光下划出流星般的轨迹,一掌拍碎飞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