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策蹲在一具尸体旁,仔细查看伤口。他翻过尸体的手,看了看指甲缝,又扒开衣领看了看脖颈,眉头越皱越紧。
展昭站在巷口,望着远处的马蹄印,一言不发。他的伤还没好透,腰间的纱布渗出一丝血色,但他执意要来。
包拯走到公孙策身边:“怎么说?”
公孙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低声道:
“大人,学生发现几处蹊跷。”
“讲。”
“第一,后门的锁。学生问过牢头,这锁每日酉时落锁,卯时开锁,钥匙只有三把——牢头一把,典狱长一把,府台大人一把。但学生方才查看,锁芯没有被撬过的痕迹,是用钥匙打开的。”
包拯目光一凝。
公孙策继续道:“第二,换班的时辰。按规矩,子时三刻是后门换班的点,老李应该在那时候被换下来。但学生问了昨夜当值的兵卒,他们说,换班前一刻钟,有人送来一坛酒,说是典狱长赏的。他们喝了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睡到了寅时。”公孙策的脸色很难看,“酒里下了蒙汗药。”
包拯沉默。
公孙策走到第三具尸体旁——是那个打更的老周。他指着老周喉咙上的伤口:
“第三,这个人的伤口,和其他人不一样。”
展昭走过来,低头细看。
老周的伤口在腰后,一刀贯穿肾脏。但公孙策翻开他的衣领,后颈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。
“有人先勒晕了他,再补的刀。”公孙策道,“但其他尸体,都是一刀毙命,没有多余动作。”
包拯的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,许久没动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只有远处传来收尸的衙役偶尔的低语,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。
终于,包拯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“钥匙有三把。牢头的还在身上,没动过。府台大人的,昨晚在府衙,有人作证。典狱长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公孙策。
公孙策会意:“学生这就去查。”
包拯点点头,又看向老周的尸体。
“这个打更的,”他说,“他看见的,不只是老李的尸体。”
展昭皱眉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包拯没有回答,转身向巷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背对着他们,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:
“查。从典狱长开始,到大牢里的每一个狱卒,再到昨晚在码头过夜的每一个人——谁帮他们开的门,谁帮他们拖的时间,谁……”
他回过头,目光幽深得像夜里的海:
“谁给陈三眼,递的那把刀。”
典狱长叫周世安,五十来岁,干了大半辈子牢头,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。
他被带到包拯面前时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“包、包大人……下官冤枉!下官真的不知情!那钥匙……那钥匙一直在下官身上,从没离过身!”
包拯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公孙策在一旁问:“昨夜酉时到子时,你在何处?”
“在、在家!和拙荆一起!她可以作证!”
“有人来找过你吗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你离开过家吗?”
“没……”
“那钥匙,”公孙策盯着他的眼睛,“可曾借给过旁人?”
周世安张了张嘴,忽然顿住。
包拯的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想起什么了?”
周世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
“昨……昨日下午,下官在牢里巡查时,钥匙曾在桌上放了一小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“谁在场?”
“有……有好几个……牢头老李,狱卒小张、老王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。
包拯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还有谁?”
周世安的脸涨成猪肝色,半晌才挤出一句话:
“还……还有府台大人派来查案的那个……那个姓钱的师爷……”
公孙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姓钱的师爷,叫钱通,是福州知府的心腹,前几天确实来大牢提审过陈三眼。
包拯沉默了一息,然后缓缓站起身。
“钱通,”他咀嚼着这个名字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,“现在何处?”
周世安摇头:“下、下官不知……”
包拯走到门口,对展昭低声道:
“去府衙。找钱通。活的。”
展昭抱拳,转身离去。
包拯站在门口,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,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那封密信——是林晚照托人送来的,说她在渔村打听到一件事:最近有陌生人在码头打听陈三眼的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