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——
“叮!”
两把剑相交。火花在黑暗中迸溅,照亮两张脸。一张狰狞,一张平静。
展昭的眼睛里,忽然有光了。
剑相交的瞬间,展昭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但他没有退,而是顺着那股力道旋身,剑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——
山本的刀被卷进这个圆里,剑锋缠绕着他的刀身,一收一放,将他的力道卸掉大半。山本眉头一皱,想要抽刀,却发现抽不动——展昭的剑像蛇一样缠住了他。
这是流云绕锋式,但又不是。
因为展昭没有防守,他在进攻。
剑锋顺着刀身滑下,直削山本握刀的手指。山本不得不松手,长刀脱手,落在黑暗中。
但他还有短刀。
寒光一闪,短刀出鞘,直刺展昭小腹。
来不及躲了。
展昭没有躲。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用侧腰挨了这一刀——刀锋入肉,冰冷的刺痛瞬间炸开。但他没有停,借着这一刺的力道,他的剑终于刺进了山本的胸口。
两个人同时中刀。
黑暗里,两双眼睛对视。
山本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他低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剑,又抬头看着展昭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展昭的剑,刺穿了他的心。
他缓缓跪下去,倒在黑暗里,再也没起来。
展昭拔出剑,踉跄后退,靠住一根柱子,大口喘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腰,短刀还插在那里,血顺着刀身往下流,温热的,粘稠的。
他伸手握住刀柄,一咬牙,拔了出来。
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半边身子。他用手死死捂住伤口,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他想起雨墨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她还在等他回去。
他咬紧牙关,撕下一截衣袖,胡乱缠住伤口,然后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天边,终于露出一线曙光。
驿馆的门被推开时,公孙策正在给雨墨换药。
他抬头,看见一个血人站在门口。
“展护卫!”
他冲过去,扶住摇摇欲坠的展昭。展昭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毫无血色,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雨墨……”展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她……”
“她没事!她醒过一回!”公孙策把他扶到床上,“你别说话,我先给你止血!”
展昭摇摇头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公孙策手里。
那是一截沾血的衣袖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“祠堂,倭人,山本一郎,已诛。”
公孙策眼眶一热。
展昭靠在床头,望着隔壁床上的雨墨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:
“那丫头……醒了就好……我还欠她一套……剑法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闭上眼睛,昏了过去。
公孙策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、上药、包扎,一边包扎一边骂:
“两个疯子!都是疯子!一个跳崖采药,一个赤手空拳去杀倭人剑术师范!你们是不是嫌我命长!”
没人回答他。
只有窗外,天渐渐亮了。
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两张苍白的脸上。一个还在昏迷,一个已经睡着。但他们的呼吸,都还在。
三天后。
雨墨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走到展昭床边。
展昭正在喝药,看见她,差点呛着。
“你、你怎么起来了?!”
雨墨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
“来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展昭放下药碗,瞪她:“我死不了。你赶紧回去躺着。”
雨墨不听,一屁股坐在他床边,凑近了看他。看了半天,忽然说:
“展大哥,你眼睛红了。”
展昭一愣。
雨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:“我也是。公孙先生说,我们俩都流了很多血,眼睛会红一阵子。”
展昭沉默。
雨墨忽然伸手,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,又缩回去:
“不烫。死不了。”
展昭看着她那张还缠着绷带的小脸,忽然笑了。
“雨墨。”
“嗯?”
“等你好了,我教你剑法。”
雨墨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从最基础的开始,一招一招教。教到你学会为止。”
雨墨咧开嘴,笑得像朵花:
“那你可别嫌我笨。”
展昭摇摇头,望向窗外。阳光正好,海风轻柔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你不笨。”
雨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,也看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