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墨想回应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。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只有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株草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那株草塞进胸口的衣襟里,然后闭上眼睛。
绳子猛地绷紧,她被一寸一寸拉了上去。
雨停了。
但天没亮。
乌云压得极低,像一口倒扣的锅,把整个世界闷在里头。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水。
展昭站在祠堂门口,望着里面横七竖八的三具尸体,胸口剧烈起伏。不是累的,是气的。
雨墨那张苍白的小脸还在他眼前晃。她攥着海月草的手,冰凉得像死人的手。
他还欠她一套剑法。
这三个人,死得太便宜了。
他转身欲走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祠堂深处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。
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倭式狩衣,腰间插着两把刀——一长一短。长刀刀鞘漆黑,短刀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绦。他站起来的动作极慢,慢得像从地底爬出来的鬼魅。
但展昭知道,这个人一直都在。
只是他刚才没发现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“展昭。”那人开口,汉话生硬,一字一顿,像刀子在石头上刻字,“包拯的狗。”
展昭握紧剑柄:“你是谁?”
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火光映出他的脸——三十多岁,面容削瘦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细长如刀锋。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旧疤,从眼睑一直延伸到嘴角,让整张脸显得狰狞可怖。
“我叫山本一郎。”他说,“倭国,对马藩,剑术师范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笑:
“我师弟,被你杀了。”
展昭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尸体。有一个被他剑气斩杀的,确实年轻些。
“你师弟要杀包大人。”
“对。”山本点头,“所以该死。”
展昭一愣。
山本看着他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:
“他输了,所以该死。剑客的命,就是这样。”
他缓缓抽出长刀。刀身出鞘的声音很轻,像蛇信子舔过空气。
“但你杀了我的师弟,我就要杀了你。”他说,“这也是剑客的规矩。”
展昭深吸一口气,将剑横在身前。
“那就来。”
山本动了。
他的身法诡异至极,不是直冲,而是飘——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,毫无预兆地飘到展昭面前三尺。长刀斜劈而下,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展昭侧身,剑锋上撩,格住这一刀。
“锵!”
火花四溅。两把刀剑相交的瞬间,展昭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那不是蛮力,而是一种诡异的震荡——刀身在接触的瞬间剧烈颤动,把他的力量层层卸掉,同时把对方的劲道层层叠加着送过来。
他后退一步,卸去那股力道。
山本没有追击,而是收刀,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“断雨剑法?”他说,语气里有一丝意外,“你是沈鹤年的徒弟?”
展昭瞳孔微缩。
山本笑了,那笑容比刚才更让人毛骨悚然:
“沈鹤年,二十年前,我师父和他交过手。我师父输了,断了一根手指。”他举起左手,小指处空空如也,“所以我来大宋,本来是想找他。没想到,先遇见了他的徒弟。”
展昭握紧剑柄: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山本轻描淡写,“被我杀的。”
展昭心头一凛。
山本看着他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——是兴奋,是渴望,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:
“你师父的剑,能让我看看吗?”
展昭没有回答,一剑刺出。
青冥出窍式。
这一剑快如闪电,剑尖直取山本咽喉。但山本没有躲,甚至没有格挡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剑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,差之毫厘。
展昭的剑势用老,收剑不及。
山本的刀到了。
长刀横斩,直奔展昭腰腹。展昭强行拧身,剑柄下压,堪堪挡住这一刀。但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襟,在他腰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不是要害。但血已经渗出来。
第一滴血,是他的。
展昭后退三步,重新站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,不深,但疼。那种疼不是普通的疼,而是像有无数根细针在伤口里扎——山本的刀法里,带着某种诡异的震颤,伤到的不仅是皮肉,还有经脉。
山本没有追击,只是站在原地,把刀横在眼前,轻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