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沙滩上腾挪闪转,剑光交织,剑气激荡。海风被剑势搅得紊乱,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,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三十招过去。
展昭额角见汗,呼吸微微急促。沈鹤年的呼吸却依旧平稳,仿佛只是散了散步。
“昭儿,”老人忽然开口,“你怕伤到我?”
展昭一愣。
沈鹤年一剑刺来,逼得他后退一步:
“你每一剑都留了三分力。怎么,怕我这把老骨头接不住?”
展昭沉默。
老人冷哼一声:“用全力。不然,你就输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剑势骤然一变。
不再是沉稳的拆解,而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。一剑快似一剑,一剑狠似一剑,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向展昭罩来。
展昭咬牙,终于不再保留。
丹田真气全力涌出,贯入剑身。他的剑势也变了——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拆解,而是真正的搏杀。
两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“叮叮叮叮叮——”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,快得几乎连成一片。两人的身影在沙滩上飞速移动,剑光闪烁,剑气纵横。
沈鹤年的剑刺来,展昭侧身避开,反手一剑削向他的腰际。老人剑身下压,格开这一削,顺势上挑,直取展昭咽喉。展昭后仰,剑尖擦着他的喉结掠过,带起一丝凉意。
他翻身而起,一剑劈下。
沈鹤年举剑格挡。
“锵——!”
这一声巨响,震得两人手臂发麻。展昭的剑压在师父的剑上,两把剑相交成十字,剑身嗡嗡颤鸣。
两人面对面,相隔不过一尺。
展昭看见师父的眼睛,那双浑浊了二十年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老人的嘴角慢慢上扬,露出一丝笑容。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骄傲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释然。
“好,”他说,“好。”
沈鹤年猛然发力,震开展昭。两人同时后退三步,站定。
沙滩上一片狼藉,到处都是剑痕和散落的沙粒。两人的衣袍都被汗水浸透,额角都挂着汗珠。
沈鹤年收剑入鞘,看着展昭,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和:
“昭儿,你长大了。”
展昭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。
老人走到他面前,伸手按在他肩上。那只手粗糙,却温暖,微微颤抖。
“我教你这套剑法的时候,你才七岁。瘦得跟根麻杆似的,握剑都握不稳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,“那时候我想,这孩子,得好好练,将来有大用。”
展昭低下头。
“可你现在用的这套剑法,”老人继续说,“已经不是当年我教你的那套了。”
展昭抬头。
沈鹤年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欣慰:
“我教你的断雨剑法,是用来杀人的。每一招每一式,都是为了取人性命。可你现在用的……是用来守的。”
他伸手,点了点展昭的胸口:
“你出剑的时候,这里想着的不是杀人,是守住该守的东西。所以你的剑势虽然凌厉,却没有杀意;虽然刚猛,却不失仁心。”
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:
“这才是我想要的断雨剑法。”
展昭的眼眶也热了。
“师父……”
沈鹤年摇摇头,打断他:
“昭儿,对不起。”
展昭愣住。
老人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歉疚:
“我养你二十年,教你二十年,心里却一直想着……有朝一日,让你替我去杀人。我差点把你变成另一把刀。”
展昭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沈鹤年深吸一口气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:
“可你不是刀。你是展昭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向海边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:
“这套剑法,是你的了。以后想怎么用,你自己决定。”
展昭站在原地,望着师父的背影。
夕阳将尽,最后一丝余晖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,镀上一层金边。他的背影有些佝偻,却依旧挺直,一步一步向海边走去。
远处,一艘小船正等着。
展昭忽然开口:“师父!”
老人停下。
展昭深吸一口气,大声道:
“师父教我的,我都记得。断雨剑法,我会传下去。传给心正的人,传给该守的人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息,然后抬起手,摆了摆。
没有回头。
展昭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,握紧了手里的剑。
海风拂过,卷起细沙,打在脸上,有些疼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师父第一次教他这套剑法时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