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师父。
老人在他身边坐下,也望着海,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展昭开口:
“师父,您以后打算去哪儿?”
老人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走哪儿算哪儿。”
展昭沉默。
老人忽然问:“你呢?还跟着包拯?”
展昭点头。
老人笑了:“那是个好官。跟着他,比跟着我强。”
展昭转头看他:“师父……”
老人摆摆手,打断他:
“昭儿,你不用说了。我养你二十年,教你我沈家的剑法,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养老。我是想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是想,我沈家的剑,不能断。”
他看着展昭,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:
“你现在用的,还是我教的那些招。可你记住,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你不是我的刀,你是你自己的剑。”
展昭沉默良久,然后点头。
次日黄昏
夕阳将落未落,海天相接处烧成一片橘红。
沙滩上,两道身影相对而立,相隔三丈。海风拂过,卷起细碎的沙粒,打在衣袂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展昭执剑,剑尖斜指地面,剑穗在风中轻轻晃动。他的呼吸平稳,目光却比平日复杂——对面站着的,是养他二十年、教他二十年、却差点把他变成“刀”的人。
沈鹤年也执着一把剑。那剑看起来寻常,剑鞘斑驳,剑柄缠着的布条已经褪色。但展昭知道,这把剑跟了师父四十年,饮过血,也斩过仇。
老人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是审视?是欣慰?还是别的什么?
“昭儿,”老人开口,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,“多久没跟我对练了?”
展昭沉默了一息:“十年。”
沈鹤年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十年。那时候你才到我肩膀高,每天缠着我喂招,输了就哭鼻子。”
展昭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剑柄。
老人抬起手中的剑,剑尖遥遥指向他:
“来。让我看看,这十年,你长了多少。”
展昭深吸一口气,丹田真气涌动,循着手少阳三焦经上行,注入剑身。剑尖微微颤动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。
“师父,请。”
沈鹤年动了。
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,只是平平常常地迈步向前,一剑刺出。那一剑看起来极慢,慢得仿佛连风都能追上,可剑尖却在瞬间到了展昭面前——直取咽喉。
展昭没有退,手腕轻旋,剑锋顺势迎上。两剑相交,没有想象中的巨响,只是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清越得像一滴水落在石上。
他缠住了师父的剑。
流云绕锋式。
沈鹤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好。”
老人手腕一震,剑身猛然发力,一股浑厚的内力透过剑身传来,震得展昭虎口微微发麻。那力量刚猛至极,根本不给他缠绕的机会——硬生生破开了他的缠劲。
展昭借势后退半步,卸去那股力道,剑尖划出一道弧线,再次刺出。
这一剑,快如闪电。
沈鹤年不闪不避,同样一剑刺出。两剑剑尖在空中相遇,“叮”——又一声轻响,两人同时后退一步。
展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,剑尖微微颤动,余韵未消。
师父的力量,比他想象的更强。
沈鹤年却笑了:“十年没练,手生了?”
展昭摇头:“是师父更强了。”
老人哼了一声:“少拍马屁。再来!”
这一次,展昭先动。
他旋身而起,剑随身转,剑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。剑气激荡,卷起地上的细沙,形成一道小小的沙幕,向沈鹤年罩去。
沈鹤年不退反进,一剑刺入沙幕之中。他的剑势并不刚猛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剑尖精准地穿过沙幕,直取展昭胸口。
展昭侧身,剑锋顺势下劈,斩向师父的手腕。
沈鹤年手腕一翻,剑身横格,生生架住这一劈。两剑相交,发出“锵”的一声巨响,火花四溅。
展昭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,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。但他没有退,咬紧牙关,硬生生顶住这一击。
沈鹤年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!”他低喝一声,猛然发力,将展昭震退三步。
展昭踉跄站稳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但他没有停,深吸一口气,再次扑上。
这一次,他不拘泥于任何招式,剑势忽刚忽柔,忽快忽慢。有时是青冥出窍式的凌厉刺击,有时是流云绕锋式的缠绕卸力,有时又是裂空斩月式的刚猛劈砍。
沈鹤年见招拆招,剑势沉稳如山。无论展昭如何变幻,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下,偶尔反击一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