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吞噬的能量,顺着他的喉咙,进入他的体内,在经脉中缓慢流转,一点点被他的暗之力同化、消化,最终融入他的自身力量中。他的气息,也在这无声的吞噬与消化中,缓慢地、细微地提升着,虽然不明显,却异常稳定。
他就这样静静坐着,一边消化着吞噬的能量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——幽戮的不服,内乱的隐患,刺杀的谜团,还有达苍擎带来的那些海洋亡灵生物,以及暗中隐藏的敌人,所有的事情,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的心头。他知道,想要稳住局面,想要坐稳君主之位,想要让暗灵族变得更加强大,就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问题,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,必须彻底压服幽戮,必须找出那些暗中搞鬼的人。
而另一边,幽戮已经离开了墨殇的居所,沿着昏暗、狭窄的海底岩洞,一步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海底的岩洞错综复杂,两侧的岩壁上,偶尔嵌着几颗怨念结晶,散发着微弱的青黑微光,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。岩洞里很安静,只有海水缓慢流动的声音,还有他脚步踩在岩地上的细微声响。沿途,偶尔能看到几个瑟瑟发抖的普通暗灵族侍卫,他们看到幽戮,纷纷低下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只是匆匆让开道路——他们既敬畏幽戮的实力,也感激他平日里的庇护,比起残暴多疑的墨殇,幽戮显然更让他们信服。
幽戮的居所,和墨殇的截然不同。
没有尸骨拼凑的床榻,没有堆砌的头颅,没有那些阴森恐怖的摆设,只是一处干净、宽敞的岩洞。岩壁上只嵌了几块勉强照明的怨念结晶,光线昏暗却不压抑;地面上没有散落的晶石碎片,也没有血迹,干净得有些不像暗灵族的居所;角落里,放着一块平整的玄武岩石板,那是他打坐、休息的地方;旁边,堆着几块纯净的黑色晶石,那是他储备的修炼资源,不多,却足够他日常修炼使用。
他不喜欢墨殇那种阴森残暴的风格,也不认同靠掠夺、压制、杀戮来维持地位。在他看来,暗灵族之所以能凝聚在一起,不是因为谁的实力强,谁能称王称霸,而是因为大家都是同源的邪灵,都是被世界抛弃的存在,应该互相扶持,平等共存,而不是互相压榨,互相残杀。
回到洞内,幽戮反手关上了岩洞的石门——那是一块巨大的玄武岩石板,厚重、坚硬,关上之后,能隔绝外面的一切声音和气息,也能防止有人暗中窥探。
他独自站在黑暗中,久久没有动。
洞内一片寂静,只有海水从石门缝隙中渗透进来的细微声响,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。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——他的皮肤,和墨殇一样,是黑灰、黑褐交织的颜色,指尖也有尖锐的利爪,可他的掌心,没有墨殇那样的裂痕,也没有那样的戾气,只有一种平静的冷硬。
他很清楚,今天这一次敷衍应付,只是暂时把墨殇搪塞过去。他和墨殇之间的矛盾,从来没有真正化解过,也永远不可能化解。他们的理念,从根上就截然不同——墨殇追求的是霸权、掌控、绝对的权威,他想把所有族人都变成自己的奴才,想让整个深海都臣服在自己脚下;而他追求的,是平等、共存、自由,他不想被人压在头上,也不想看到族人被肆意欺压、随意斩杀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墨殇的实力,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上涨。墨殇本身就比他强,再加上达苍擎在这片海域制造了大量的亡灵生物,这些亡灵生物死后,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死气和怨念,而墨殇,又一直在疯狂地吞噬这些死气、怨念和邪恶灵魂,实力提升得越来越快。照这个趋势下去,用不了多久,墨殇的力量就会彻底压过他,到那时,墨殇再也不需要忌惮他,再也不需要依靠他来稳住族群,第一个要除掉的,就是他这个从不低头、从不臣服、始终对他构成威胁的二号人物。
留在这里,迟早是死路一条。
墨殇现在不动他,不是因为怕他,也不是因为看重他,只是因为还需要他——需要他稳住下面的族人,需要他帮着处理内乱,需要他查找那些暗中搞鬼的敌人。一旦内乱平息,外敌被灭,墨殇坐稳了绝对的权威,再也没有后顾之忧,第一个开刀的,就会是他幽戮。
他太了解墨殇的性子了——多疑、残暴、自私、霸道,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,更容不得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。当年,有一个实力仅次于他和墨殇的暗灵族将领,只是因为无意中说了一句“君主的决策有些不妥”,就被墨殇视为叛逆,当场斩杀,尸骨扔进岩浆,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。这件事,他一直记在心里,也一直提醒着自己,不要成为下一个牺牲品。
海洋无比辽阔,万古海渊之外,还有更深、更隐蔽、更无人涉足的海沟、深渊、地底暗流。那些地方,同样漆黑一片,同样充满了怨念和死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