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口的黑暗中,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海水波动,很快就消散在寂静的洞穴里。
墨殇坐在尸骨拼成的床榻上,死死盯着幽戮消失的方向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黑褐色的硬皮被掐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痕,淡黑色的灵体汁液顺着裂痕缓缓渗出,滴落在身下的兽骨上,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,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窝中的青蓝鬼火忽明忽暗,暴怒、憋屈、不甘、忌惮,各种情绪像乱麻一样缠在他的心头,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恨幽戮的桀骜不驯,恨他的不臣服,恨他每次都敢当面顶撞自己,恨他明明实力不如自己,却偏偏有恃无恐;可他又不得不忌惮幽戮,忌惮他在族中的威望,忌惮他的实力,忌惮他一旦离开,暗灵族就会彻底分裂。这种想杀又杀不得、想压又压不住的感觉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,指尖的暗之力缓缓收敛,掌心的裂痕也慢慢愈合。他重新闭上眼,想要继续吞噬手中的黑色晶石,可脑海里全是幽戮那副不屑一顾的嘴脸,全是刚才争吵的画面,根本无法静下心来。
就在这时,他下意识地侧过头,目光随意往洞穴角落的阴影里一扫。
作为暗灵族的君主,墨殇的感知远比普通暗灵族敏锐得多。暗灵族本身,就是由深海中飘荡的怨念、恶念、邪恶灵魂,以及那些残暴生物的亡魂,经过亿万年的积攒、融合、修炼,才慢慢凝聚成的实体。他们天生就与这些邪恶的灵魂有着同源的联系,不需要像寻常生灵那样,用眼睛去“看”,而是靠一种本能的感应——感应那些灵魂身上散发的恶意、怨念与死气,就像感应同类的气息一样自然。
这片万古海渊最深处,本就是漆黑一片,没有丝毫光线,没有活物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甚至能听到海水渗透玄武岩的细微声响。而那些邪恶的灵魂,生前大多作恶多端,双手沾满鲜血,死后灵魂被无尽的怨念与恶念包裹,天生就惧怕一切明亮、温暖的东西,惧怕所有带有正能量的事物。它们从海面一路逃、一路躲,避开了阳光,避开了那些有活物的海域,避开了一切可能伤害到它们的光线,最终钻进了这万古海渊最深处——这里是它们的避风港,是它们苟延残喘、慢慢凝聚力量的地方。
墨殇的目光,很快就捕捉到了一团异常的气息。
就在洞口左侧的岩缝旁,一团扭曲、浑浊、灰蒙蒙的魂体,正缩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这团魂体很弱小,边缘不断微微翻涌,像是无数细碎的负面情绪拧在一起,面目模糊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散发的暴戾与邪念——那是生前作恶无数,死后依旧不知悔改的邪恶灵魂。它显然是被墨殇周身浓郁的怨念吸引而来,又因为惧怕墨殇的实力,不敢靠近,只能偷偷飘在那里,既想蹭一点怨念之力,让自己变得强大一些,又怕被墨殇发现,直接被吞噬殆尽。
换做平时,墨殇或许根本懒得理会这种弱小的邪灵。在他眼里,这种连实体都没有、力量微弱的灵魂,就像是路边的蝼蚁,吞噬了也得不到多少力量,纯属浪费时间。可此刻,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,满心的憋屈与愤怒无处安放,这个不开眼的邪灵,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。
墨殇眼窝中的青蓝鬼火微微一沉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,没有起身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对着那团邪恶灵魂所在的方向,隔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一股无形的暗之力,瞬间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,无声无息,像一只冰冷的大手,在虚空中轻轻一握。那团邪恶灵魂甚至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这股强大的吸力牢牢锁住,魂体瞬间剧烈扭曲、挣扎起来,发出无声的哀嚎——它没有实体,无法发出声音,可那剧烈的魂体颤动,那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恐惧,却清晰地传递到了墨殇的感知中。
它生前作恶多端,欺压弱小,双手沾满了鲜血,死后化作邪灵,依旧在深海中飘荡作恶,可在墨殇面前,它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墨殇的暗之力,本就与它同源,却比它强大百倍、千倍,一旦被锁住,就再也无法逃脱。
墨殇手腕微微一收,那股无形的暗之力瞬间收紧,将那团邪恶灵魂直接拽到了自己的身前。他微微张口,猛地一吸。
只见一股黑紫、黑灰交织的气流,瞬间从那团邪恶灵魂的体内被抽离出来——那是灵魂碎片、怨念、恶念,还有近三四年才大规模出现的死气,混杂在一起,化作一道细细的流,顺着墨殇的口鼻,缓缓钻进了他的体内。
随着气流的涌入,那团邪恶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、缩小,魂体上的暴戾与邪念也一点点被抽离,最终,彻底消散在黑暗里,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吞噬完这团邪恶灵魂后,墨殇的体表,缓缓冒出了一层极淡、极薄的黑色雾气。这层雾气很淡,几乎看不见,只能隐约感受到它的存在,它贴着墨殇黑褐、黑紫、黑灰交织的皮肤,缓慢地游走、盘旋,像是在梳理他体内的能量,又像是在排出吞噬灵魂后产生的多余浊气。
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