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黑山西村日子越过越稳,可也得有护身的能耐、养家的手艺。”五特说着,抬手摸了摸五田的脑袋,目光扫过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,“今天就先教你们辨草药、认农具,再练几招防身的拳脚。”
孩子们欢呼着应下,五思淼懂事地搬来小本子,要把爹说的话记下来,五令和五沙已经摩拳擦掌,等着学拳脚了。
五特没有多说什么花哨的话,只是让大囤取来几捆常见的草药,又搬来锄头、镰刀、犁耙这些农具,摆在桃树下的空地上。他先拿起一株车前草,刚要开口讲解它的习性和用处,识海深处便悄然动了动,那些关于草药性味、栽种时节的记忆碎片,顺着无形的脉络,悄无声息地淌进每个孩子的脑海里。
五思淼原本还在低头翻本子,忽然眼睛一亮,脱口道:“爹,车前草能清热利尿,种在田埂边最是合适,开春撒种,夏初就能采收!”
五特笑着点头,又拿起一把镰刀,指尖刚触到木柄,那些关于握镰的姿势、收割的巧劲,还有磨刀的诀窍,便又悄悄传了过去。五田伸手接过镰刀,竟无师自通地掂了掂,手腕一转,就摆出了标准的收割架势,惊得旁边的五令直咋舌:“哥,你啥时候会这个的?”
五田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看着镰刀,就晓得该这么拿了。”
教拳脚的时候更是如此,五特只示范了一个格挡的起势,那些关于卸力、转腰、落脚的门道,便顺着识海的连接,融进了孩子们的身体里。五令和五沙比划了两下,竟能稳稳接住对方的冲拳,连虎岩儿在一旁看了,都忍不住笑道:“你们这俩臭小子,倒像是练了好几年似的。”
阿果端着切好的桃脯走过来,看着桃树下的一幕,眉眼间满是笑意:“还是你有法子,孩子们学起来比跟着村里的老把式快多了。”
五特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只是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,看着孩子们围着草药和农具叽叽喳喳地讨论,看着五思淼教五黑五夜辨认蒲公英,看着五田给弟弟们演示怎么磨锄头,看着五娜和柳永蹲在一旁,认真地数着犁耙上的铁齿。
风一吹,桃树枝叶轻晃,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,飘在孩子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满院都是淡淡的桃香,混着草药的清苦,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,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五特靠在桃树的树干上,看着眼前的一切,只觉得那些奔波的疲惫、心里的愧疚,都在这暖融融的时光里,慢慢消散了。他知道,这些悄然传递的记忆,不是什么神奇的法术,只是想让孩子们少走些弯路,能守着这黑山西村,守着这个家,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。
日头渐渐西斜,把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孩子们还在桃树下闹着,不肯散去,五特便让阿果和骨玲去灶房张罗晚饭,说要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。炊烟袅袅升起,和桃树枝头的暮色缠在一起,远远望去,黑山西村的家家户户,都亮起了暖黄的灯火,一片安宁祥和。
日头沉到西山背后时,桃树上的花瓣落了满地,粉白的一层,像铺了软缎子。孩子们还在桃树下追着闹,五思淼攥着草药本子,给围在身边的弟弟妹妹讲着药性,五田则领着几个小子,在空地上比划着下午学的拳脚,一招一式竟有模有样。
五特靠在树干上,看着眼前的热闹,嘴角噙着轻松的笑。识海深处的异动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,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,那些农耕技巧、防身术、修补农具的窍门,还有辨认毒草、医治小伤的法子,都被他信手拈来,凝成一缕缕无形的丝线。
他压根没费什么力气,抬手揉了揉五黑的头顶,那孩子正举着一朵桃花往五夜头上插,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。下一刻,关于分辨五谷、喂养家畜的记忆,便顺着指尖的触碰,悄无声息地淌进了五黑的脑海。
五黑忽然停了手,歪着脑袋嘟囔:“姐姐,我好像知道怎么喂家里的小羊了,要给它吃带露水的青草,不能喂沾了泥的。”
五夜眨着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的?爹没说过呀。”
五黑挠挠头,一脸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,就是突然想起来了。”
五特笑得更自在了,又抬手摸了摸身边五思淼的发顶。那些草药配伍、应对风寒的土方子,便顺着那轻轻的触碰,融进了姑娘的识海。五思淼握着本子的手顿了顿,随即眼睛一亮,提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,嘴里念叨着:“原来紫苏和生姜煮水,能治着凉,我以前怎么没想到?”
他挨着个儿地伸手,摸过五田的肩膀,触过五令的额头,碰过五沙的手背……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风吹过花瓣,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,那些沉甸甸的知识,就被他轻轻松松送了过去。
五田忽然放下拳头,走到农具旁,拿起一把钝了的锄头,竟熟练地找了块磨刀石磨了起来,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五令凑过去看,惊道:“哥,你咋会磨刀的?”
五田头也不抬:“不知道,就是觉得该这么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