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五特的感知扫过一个弯腰插秧的农夫,对方抬起头,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,朝空中望了一眼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五特只当是寻常百姓对空中战机的好奇,丝毫没察觉到,那农夫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蓝火光,火光微弱却冰冷,以及他指尖无意间滴落的、能让秧苗瞬间枯萎的死气,秧苗枯萎的地方,泥土都变成了黑色。
队伍还在朝着田州堡疾驰,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;凯铁刃还在领着骑士们日夜操练,喊杀声震彻云霄。他们都以为,只要找到达苍擎的老巢,捣毁古墓,就能斩断这场危机的根源,守护卡蒙大陆的安宁。
却没人知道,一张覆盖整个卡蒙大陆的黑暗大网,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收紧,只待时机成熟,便会露出狰狞的獠牙。
演武场上尘土飞扬,骑士们的喊杀声震得树梢沙沙作响,树叶纷纷飘落。凯铁刃亲自下场,手把手纠正着骑士的劈砍姿势,他的手掌粗糙有力,带着厚厚的茧子,额角的汗珠滚落,砸在脚下的青石砖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田州堡的几位长老站在演武台的高台上,捋着胡须频频点头,眼里满是赞许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他们看着凯铁刃这些日子毫无保留的教导,看着骑士们从生涩到利落的转变,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轻了几分,觉得田州堡总算有了几分希望。
堡长站在长老身侧,目光却落在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——那是他十二三岁的儿子田浩。少年握着一把比自己胳膊还长的长刀,刀身几乎要拖到地上,一招一式学得有板有眼,汗水浸透了短衫,紧紧贴在身上,露出单薄的脊背,却咬着牙不肯掉队,小脸涨得通红,模样已然初步成型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等凯铁刃示意队伍休整,骑士们立刻散开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擦着汗,讨论着刚才的招式。堡长才迈步走下台,脚步沉稳地走向凯铁刃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铁刃,辛苦你了。”
凯铁刃擦了把汗,用袖子抹了抹额头,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堡长客气了,守护田州堡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堡长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凯铁刃,你有没有确定的消息,五特大人什么时候能来?这亡灵法师的攻势越来越猛,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凯铁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沉吟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五特大人说过,他把魔渊大陆那边的事处理完,就会赶来。具体什么时候,我确实说不好……但应该快了吧。”
这话其实是他随口的猜测,毕竟五特一行人赶路的速度远超常人,却没想到这话竟真的要应验了,天际间已经传来了隐隐的引擎轰鸣声。
堡长搓了搓手,脸上露出几分无奈,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:“他再不来,我那几个妹妹岁数都渐渐大了,这事儿总悬着也不是办法。你看能不能再想办法催促一下五特大人?”
凯铁刃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堡长会说这个,随即点头应下,语气十分爽快:“行,我试试用能量传讯,看能不能联系上他。”
校场上,旌旗猎猎作响,被风扯得笔直,数万兵士列成方阵,长枪如林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甲胄在耀日山脉投下的碎金光影里泛着冷光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喊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尘土飞扬,兵士们挥刀劈砍、挺枪突刺,动作整齐划一,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,浸透了后背的衣衫,却没有一人停下喘息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堡主府的议事厅里,田州堡堡长沉坐在主位上,椅子是由上好的楠木制成,雕着精美的花纹。他指尖紧紧攥着一枚青铜虎符,虎符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猛虎图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连虎口都被硌得生疼。窗外的喊杀声清晰可闻,那是他的子民,是耀日山脉的第一道屏障,可这屏障的背后,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——卡蒙大陆的诸国,竟无一人伸来援手,连一封慰问的信件都没有。
长老们围站在厅中,个个面色铁青,胡须气得微微发抖,连带着身上的长袍都跟着颤动。
“堡长!”大长老猛地一拍桌案,案上的茶盏哐当作响,茶水溅出大半,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,“东临国的使者前日还在堡中饮酒,口口声声说与我田州堡唇齿相依,如今倒好,竟直接闭了关隘,连信使都不肯见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二长老捋着发白的长须,胡须都快被揪掉几根了,声音里满是愤懑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:“何止东临国!南境的溪月国,当年遭蛮族侵袭,都城都快被攻破了,是我们田州堡抽调三万精兵驰援,才帮他们守住了都城。如今我们遭此大难,他们倒好,只派人送了几车粮草,还是陈年老粮,连半个兵士都不肯派!”
堡长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他想起溪月国国主当年拉着他的手,涕泪横流地说“田州堡之恩,溪月国永世不忘”,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犹在眼前,如今再回想,只觉得那些话无比刺耳,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
三长老跺了跺脚,脚底下的青砖都被震得微微晃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