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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五十章 罪魁祸首(3/3)

头,看向铃音。目光很轻,很沉,像穿过漫长雨季的月光,终于落在她脸上。“铃音,”他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对不起。”不是辩解。不是解释。只是三个字。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涟漪却扩散至整个房间。汐音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冷,像初春河面最后一层薄冰,在阳光下无声碎裂。她拿起桌上那份法院文件,指尖抚过母亲签名处的钢印,忽然问:“清哉君,你还记得十年前,在北条家老宅书房,你第一次见到铃音时,她说过什么吗?”清哉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……她说,‘哥哥,你弹琴的时候,眼睛在发光。’”“对。”汐音点头,“那时她七岁。你十五岁。你教她弹《致爱丽丝》的右手旋律,她学了三天,摔断了两根琴键。你蹲在钢琴旁,用创可贴给她裹手指,她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哽住。铃音怔怔看着姐姐,第一次看见她眼尾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。“她说……‘清哉哥哥,以后我嫁给你好不好?’”风停了。雨声也停了。世界只剩下这句话,在三人之间缓缓沉降,像一片羽毛,落进深不见底的寂静里。清哉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他向前走了一步,越过汐音,径直来到铃音面前。他抬起手,没有触碰她,只是悬在半空,掌心向上。“铃音,”他轻声说,“把手给我。”铃音没动。泪水却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,洇开深色圆点。“不是作为协议乙方。”清哉看着她泪眼模糊的眼睛,声音很轻,却像磐石落地,“不是作为监护人指定的婚约者。只是作为……白鸟清哉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“你愿意重新认识我一次吗?”铃音望着他,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望着他眼底翻涌的、不属于任何合约条款的汹涌潮汐。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将那只汗湿的、带着便利店冷气的手,轻轻放进他温热的掌心。就在这一瞬——汐音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清哉君,你刚才说的‘对不起’,是对谁说的?”清哉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铃音的手,指节泛白。“对所有人。”他答。“包括我?”汐音问。“包括你。”“……好。”汐音点点头,忽然弯腰,从公文包底层抽出另一份文件,比刚才那份厚得多。她将它放在桌上,封面印着烫金标题:【白鸟清哉个人破产清算案·终审裁定书】“你签的那份协议,”她看着清哉,一字一句,“早在去年十月,就被法院宣告无效。母亲当年支付的款项,实际来源于你父亲公司挪用的信托基金。案件侦办期间,你父亲已自杀谢罪。这笔钱……本就不该存在。”清哉猛地抬头,眼中掠过惊愕。“所以,”汐音最后看了他一眼,目光转向铃音,声音竟有几分释然,“你们之间,从来就没有过契约。”她转身走向玄关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比来时轻了许多。拉开门时,她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:“铃音,今晚回家吃饭吧。冰箱里,还有你爱吃的梅子酱。”门轻轻合上。玄关只剩清哉和铃音。两人相握的手,仍停留在半空。窗外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。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刺入,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,投下一小片金色光斑。铃音忽然抽回手,抬手狠狠擦掉眼泪,鼻音浓重地问:“清哉……你真的,会弹《致爱丽丝》吗?”清哉一怔,随即低头笑了。他揉了揉她湿润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水:“不会。但我可以现在学。”“……笨蛋。”她哽咽着骂,却又忍不住踮起脚,用额头抵住他下巴,“那……从左手开始教我。”“好。”他环住她纤细的腰,将脸埋进她发间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从左手开始。”阳光漫过窗台,静静流淌在两人相拥的轮廓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那两份摊开的文件上——一份写着“无效”,一份写着“终审”。而文件旁边,那只盛着蓝色药片的玻璃杯里,水已平静如镜。倒映着窗外,整片正在放晴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