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小泉爱理的电话,白鸟清哉第一时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,如果说按照比例来说的话,那就是美绪遇到危险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。可能是去公司了,也可能是朋友或者她堂姐高桥未希临时遇到了什么情况在帮忙也说...我坐在公寓的窗边,雨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像一串串被拉长的省略号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停留在那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界面——“今天能一起吃饭吗?”光标在句末一闪一闪,仿佛在替我喘气。已经第七天了。七天里,我给由纪发了二十三条消息,其中十七条是问她在不在、忙不忙、有没有吃晚饭;四条附了便利店买来的抹茶大福照片,说“刚路过,想起你上次说喜欢这个口味”;还有两条,纯粹是截图——她上周三发过的朋友圈,一张逆光拍的樱花树剪影,配文只有三个字:“风很软。”她没回。不是已读不回。是根本没打开。绿色小圆点始终沉默,像一颗拒绝融化的薄荷糖。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垂——那里有颗很小的痣,由纪第一次牵我手时,用拇指轻轻按过那里,说“这里像一颗偷偷藏起来的星星”。后来每次吵架,她生气时会下意识揪自己右耳垂,而我则会不自觉地去碰左耳。这成了我们之间一种隐秘的生理惯性,连医生都说过:“你们的依恋模式已经刻进交感神经了。”可这次,连惯性都失效了。我合上手机,起身去厨房煮面。水烧开的声音轰隆作响,蒸汽糊住整扇窗户。我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,突然想起上周五晚上。那时她穿着浅灰针织衫,袖口有点松,右手小指上还沾着一点水彩颜料——她最近在画一幅叫《东京梅雨期》的插画,说是投稿给一家独立杂志。我蹲在她身后看她调色,她忽然把画笔递过来:“你试试,把‘等待’调成颜色。”我笨拙地挤出钴蓝、钛白,又加了一点赭石,混出来一团脏兮兮的灰。“像晾在阳台没收进去的衬衫。”我说。她笑了,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密的影子:“不对。是地铁站里,最后一班电车走后,空荡月台顶灯的光。”我没接话。只是看着她低头时后颈处一小片若隐若现的蝴蝶骨,想伸手又缩回。那天之后,她就再没来过我家。门铃响了。我擦干手去开门,门外站着房东太太,拎着一个印着“蒲田生鲜”的纸袋。“佐藤君,这是由纪小姐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她声音温和,却刻意放慢语速,像在宣读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,“她说……‘请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’。”我接过纸袋时指尖发凉。袋子里只有一本A5大小的素描本,硬壳封面是哑光墨绿,没有标题,也没有署名。翻开第一页,铅笔线条干净利落——是我家玄关的鞋柜,拖鞋歪斜地摆着,一只鞋带散开,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:“他总忘记系好。”第二页是厨房水槽,几片菜叶浮在水里,旁边写着:“周三晚上煮了味噌汤,盐放多了,他皱眉的样子像只受惊的猫。”我手指僵住。往后翻,全是我的日常切片:我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,头发翘起一缕;我站在阳台上浇那盆快要死掉的绿萝,眉头微蹙;我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系领带,左手动作生疏……每一页都有批注,有时是观察,有时是疑问,有时只是一句短得几乎不成句的叹息:“……他今天没喝咖啡。”翻到中间,纸张突然变得柔软,是几张水彩纸。第一张画的是雨天的便利店玻璃门,门上凝结水珠,映出模糊人影——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正推门而出,背影单薄。右下角写着:“7月12日,19:43。他买了两个饭团,没要收据。”我喉头一紧。再往后,是速写夹层。我抽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,背面是她的字迹,力道很重,几乎划破纸背:【我知道你看见我了。在涩谷站北口,7月14日傍晚。你站在自动贩卖机后面,手里拿着一瓶乌龙茶。我穿着米白色风衣,拎着帆布包,包带断了,用胶带缠着。你没上前。我也没回头。但那天晚上,我画了十七张你的侧脸。最满意的一张,现在夹在这本子最后一页。——如果你看到这里,请别找我。我不是消失。我只是……需要确认一件事。确认我爱的,究竟是真实的你,还是我脑内反复播放、不断美化的那个‘你’。这病,得治。】便签纸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毛边,像被无数个夜晚揉皱又展平。我翻到最后一页。水彩晕染出柔和的轮廓——是我在窗边看雨的侧影。光线从左侧斜入,在我鼻梁与下颌间投下浅淡阴影。窗外雨势渐大,玻璃上的水痕将城市霓虹拉长成流动的色带。整幅画只用了三种颜色:群青、生褐、钛白。而我的眼睛,被留白处理,空茫茫的,像两扇未曾开启的门。画纸右下角,有一行极细的钢笔字,墨色微微洇开:【你的眼睛里,什么时候才能映出真正的我?而不是那个,你幻想中永远温柔、永远等你、永远不提要求的‘女友’。】我合上素描本,指腹一遍遍抚过封底——那里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“借阅期限:三十天。”三十天。我数过,从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我家,到今天,正好二十九天零六小时。手机突然震动。不是微信提示音,是电话铃声。陌生号码,东京本地区号。我盯着屏幕,迟迟未接。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云层,瞬间照亮整间屋子,也照亮我脸上未干的泪痕。铃声持续着,固执,平稳,像某种倒计时。我按下接听键,没说话。听筒里先是雨声,很轻,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