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竹简——正是军机阁最高监察令，“玄鸟衔简令”！“方太保，”他声音疲惫而苍凉，“老朽不是不认罪。只是……您可知，这令牌，为何会在我手上？”不等方骁回答，他已举起令牌，对着军需营上空猛地一掷！铛——！清越钟鸣响彻云霄！令牌凌空炸裂，化作漫天金雨，每一滴金雨落地，便化作一名身着玄甲、面覆鬼面的铁卫！眨眼之间，军需营四周已密密麻麻站满三百六十名玄甲铁卫，手中长戈如林，戈尖寒光凛冽，齐齐指向周砚舟与那两名客卿！为首铁卫统领踏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洪亮如钟：“奉玄鸟衔简令，即刻缉拿武库司主事周砚舟、司尉李晋、客卿赵琨、陆崖，及涉案人员三十七名，押赴军机阁天牢，候审！”周砚舟竟露出一丝释然微笑，任由铁卫锁链缠上双腕。他抬头望天，喃喃道：“终于……来了。”方骁却未放松警惕。他盯着周砚舟被锁链缚住的手腕——那里，皮肤之下，竟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绿色纹路，正随着心跳，缓慢搏动。那是……妖脉寄生的征兆。方骁目光一沉，忽而转向李晋：“李上人，你左臂断口，可还疼痛？”李晋一怔，下意识捂住断袖：“……疼！尤其夜里，像有虫在骨头里爬！”方骁点头，身形一闪，已至李晋身侧。他并指如剑，疾点李晋断臂残端三处大穴，指尖金光微闪，三缕赤金气劲没入其中。李晋浑身一震，闷哼一声，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可就在这一瞬，他断臂处竟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、与周砚舟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暗绿微光！“果然……”方骁声音冷如寒铁，“火麒麟不是冲着乙三十五号来的。它是冲着你们这些人来的。它要的，不是城，不是人，是你们体内，已经被种下的‘衔渊妖脉’！”他猛地转身，目光如电，射向周砚舟：“你们根本不是在克扣补给……你们是在‘喂养’它们！用短缺逼人绝望，用绝望催生怨毒，用怨毒滋养妖脉！让乙三十五号的修士，在不知不觉中，变成八层妖塔第七层的……活体容器！”周砚舟脸上的释然彻底消失，只剩下骇然与惊恐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“因为我在苍岩山，亲手剖开过三十七具‘容器’的胸膛。”方骁一字一句，声如惊雷，“他们的肋骨，都长成了九岔鹿角的模样。”营中死寂。连玄甲铁卫的呼吸，都停滞了一瞬。李晋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，忽然想起火麒麟扑来时，自己断臂处那阵钻心的、诡异的灼热——原来那不是伤痛，是妖脉在欢呼。是它，在迎接自己的王。方骁缓缓抬手，掌心赤莲熄灭，却有一缕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银线，自他指尖垂落，轻轻搭在李晋肩头。“别怕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山海宗《镇狱经》有云：‘万妖之根，在人心隙；一念不堕，万劫不侵’。你断的是臂，不是心。只要心灯不灭，这妖脉……我替你剜出来。”他指尖银线微微一震。李晋只觉肩头一凉，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之意，如清泉灌顶，直冲灵台。他仰起头，望着方骁坚毅的侧脸，忽然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地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：“方太保……请斩妖。”方骁没有扶他。只将目光投向军需营外——那里，天幕低垂，阴云如墨，仿佛正有一座无形的妖塔，缓缓压向雍京的脊梁。而他的衣袖之下，左手腕内侧，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绿纹路，正随着呼吸，极其缓慢地……搏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