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胸口，“沈将军从未碰过阴磷粉！那批货是七天前运抵的，根本没入库！”“哦？”周砚舟轻笑，“那你可知，运货的‘玄甲辎重队’，领队是谁？”李晋一愣。方骁却已开口：“是姚敬之的外甥，姚鸣。”周砚舟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色：“方太保消息好灵通。”“不是灵通。”方骁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碎砖无声化为齑粉，“是你们太蠢。押运阴磷粉的车队，走的是‘枯槐岭’旧道——那地方三年前就被妖气蚀穿地脉，夜里常有‘影蚀蝠’群出没。寻常车队绝不敢走。可你们的车轮印，却干净得没有一丝血污，连蝠粪都没沾半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厉：“因为车队根本没走枯槐岭！你们用‘幻音傀’在岭上制造车辙回响，用‘蜃气符’伪造烟尘，真正运货的，是藏在辎重车底板夹层里的三十六具‘傀儡尸’！它们不用吃喝，不怕妖袭，更不会留下活物气息——所以你们敢谎报损耗，敢虚报入库，敢把乙三十五号该得的补给，偷偷转运到甲一百零二号那个‘新筑坞堡’去！”“甲一百零二号？”李晋失声，“那不是……姚氏族人驻守的坞堡？！”“不错。”方骁冷冷盯着周砚舟，“姚氏在雍州经营百年，田产铺面遍布七县，族中子弟在军机阁、百工坊、粮台三司任职者不下四十七人。他们缺的不是钱，不是权，是战功，是军功印绶，是能叩开内廷仙门的‘实绩’！所以你们联手设局——先克扣乙三十五号补给，逼其战力衰弱；再放火麒麟佯攻，让它看起来‘危在旦夕’；最后由甲一百零二号‘及时驰援’，斩获首功！”他猛然抬手，指向青袍司尉：“你负责账目造假，他负责物资调包，而你——”指尖如剑，直指周砚舟心口，“你用军机阁敕令做幌子，用八层妖塔的‘衔渊殿’妖印做凭信，把朝廷的粮秣军械，变成姚氏家族的军功垫脚石！”“放肆！”周砚舟身后那名扛锏客卿怒喝，青铜巨锏嗡然震颤，锏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黑鳞纹路，“辱及朝堂重臣，污蔑军机要务，方骁，你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！”“是么？”方骁眼皮都没抬。他左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一缕赤金色火焰，毫无征兆地燃起。那火初时细如游丝，继而暴涨，化作一朵拳头大小的赤莲，莲瓣层层绽放，每一片都燃烧着古老篆文，隐约可见“山”“海”“镇”“狱”四字轮转不息。山海宗秘传——《九狱镇魂焰》！火焰升腾的瞬间，整座军需营气温骤降。空气凝滞，光线扭曲，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、冻结。那扛锏客卿脸上的狞笑僵在唇边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他分明看见，自己手中那柄浸淫三十七年、早已认主的青铜巨锏，锏身上密布的黑鳞纹路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、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锈迹！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咯咯作响，竟发不出完整音节。方骁掌中赤莲轻轻一旋。嗡——一声清越龙吟，自赤莲深处迸发！那扛锏客卿如遭万钧重锤轰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半空中狂喷鲜血，手中巨锏脱手飞出，“咚”地一声插进三丈外青石地面，直至没柄！锏身剧烈震颤，黑鳞尽数崩解，化作簌簌黑灰飘散。另一名执锁链的黑袍客卿脸色剧变，九节锁链瞬间绷直，就要祭出——“住手。”周砚舟开口了。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他缓缓摘下腰间那枚漆黑鱼符，指尖在“衔渊殿”妖相上轻轻一划。嗤——一道幽绿血线自他指尖渗出，滴在玉符之上。那妖相骤然活了过来，竖瞳睁开，射出两道惨绿光束，直刺方骁双目！方骁不闪不避。赤莲火焰倏然暴涨，化作一道金红屏障，挡在面前。绿光撞上屏障，发出“滋滋”腐蚀之声，蒸腾起阵阵青烟。可那屏障纹丝不动，反将绿光尽数吞没，赤莲火焰反而更盛一分，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自莲心深处震荡而出！周砚舟脸色第一次变了。他盯着方骁掌中赤莲，嘴唇翕动，终于吐出四个字：“……山海镇狱印？”方骁漠然颔首：“你既识得此印，就该知道，它不止能镇妖，更能……镇人。”话音未落，他左手猛然合拢！赤莲骤然收束，化作一点赤芒，激射而出，不取周砚舟，不取客卿，直直没入地上那本摊开的阴册之中！轰隆——！整本账册爆燃而起，却不见黑烟，唯有赤金烈焰熊熊升腾。火焰之中，一行行墨迹如活物般扭曲挣扎，继而纷纷浮空，化作无数细小光点，绕着方骁急速旋转，最终汇成一面赤金光镜！镜中影像清晰无比——正是青袍司尉在密室中与一名蒙面人交接的场景！那人虽遮面，但腰间玉佩一角，赫然刻着“姚”字；而交接之物，不是一叠叠崭新的“武库司调拨令”，每一张背面，都盖着与周砚舟腰间一模一样的九歧妖印！“这……”李晋瞠目结舌，“这是……”“是‘映真镜’。”方骁声音低沉，“山海宗刑律司镇派之宝，专照人心伪迹。它不照脸，只照‘因果之线’。谁经手过赃物，谁默许过阴谋，谁收受过好处……只要在账册上留过一笔，这镜中，便逃不过一丝一缕。”他目光如电，扫过周砚舟：“周主事，您这‘监运令’，恐怕不只是调衡补给这么简单吧？您真正监运的，是八层妖塔的‘血食’，是姚氏的‘军功’，是整个外京防线，活生生的命！”周砚舟沉默良久，忽然长长叹了口气，竟似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缓缓收起拐杖，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，上面铸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，鸟喙衔着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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