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营帐。直至走出营帐过后，帐外有冷风吹来，羊耽方才恢复了平日的心境，然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营帐之内的刘辩。高祖血脉，果然还是太权威了。高概率产出要么阴得...赵云翻身下马，夜照玉狮子长嘶一声，四蹄踏碎青砖，在血泥混杂的街巷间扬起一道腥风。他身形未稳，左肩一道斜劈的刀口正汩汩渗血，染透玄甲内衬——那是李蒙临死反扑时拼尽全力挥出的一刀，虽被涯角枪格偏三分，却仍撕开皮肉寸许。可赵云连眉头也未皱，只将枪尖往地上一顿，震得碎石飞溅，目光如电扫过屋前：门楣歪斜，门板半悬，檐角垂着半截断绳，绳头焦黑卷曲，显是刚被火燎过。甘乐靠在门框上，右腿自膝下扭曲成一个骇人的角度，左手五指焦黑蜷缩，似是徒手掰断了烧红的铁闩才撑住这扇破门。他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血沫，可右手却仍死死攥着一柄黄龙钩镰刀，刀尖拄地，刃口崩了三处豁口，刃脊上还嵌着半片未拔出的箭镞。“子龙……”甘乐喉头滚动，声音哑如砂纸摩擦，“莫看我……快……进屋！”话音未落，屋内忽地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重物砸在土炕上，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，再然后——极轻、极稳的一声“咔”。赵云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机括咬合的声音。他曾在并州军械坊听过上百次——弓弩上弦，弩机待发，箭镞寒光已抵住门缝后方三寸。赵云不退反进，右足蹬地，身形如离弦之箭撞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涯角枪横于胸前，枪杆绷紧如弓，枪尖斜挑门轴处仅存的两枚铜钉。只听“铮铮”两声锐响，铜钉激射而出，门板轰然内倒，木屑纷飞如雪。烟尘尚未散尽，赵云已闪身入内。屋内低矮逼仄，土墙斑驳，一张破炕占去半间屋子。炕沿歪斜，被褥焦黑，角落堆着几只翻倒的陶瓮，瓮口熏得乌黑，瓮底尚有未燃尽的艾草灰烬——这哪是寻常民居？分明是临时改作药房的医馆后舍！而就在炕尾，一名少年背对门口跪坐，素白中衣沾满灰渍，腰背挺得笔直如松。他左手按在炕沿，右手悬于半空，五指微张，掌心向上，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不可察的淡青薄雾，雾气正缓缓旋动，仿佛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。赵云脚步一顿。那雾气所向，并非空中，而是少年掌心之下——炕面浮起寸许厚一层凝滞水光，水光之中，竟映出蒲坂津渡口全景：火光冲天，战马悲鸣，西凉兵如蚁群般涌向码头，而渡口栈桥尽头，一艘尚未焚毁的楼船正被十余条粗缆死死 tether 在石桩之上，船首赫然绘着一头衔珠腾云的赤鳞螭吻！赵云脑中电闪——荀攸临行前递来的密笺，墨迹犹新：“董卓私铸‘螭吻吞舟’图腾于渡船，非天子诏令不得解缆，此乃其暗布伏线，以防兵败遁走时无人敢擅启船闸。”可眼前少年，掌心悬雾，隔空控水，竟似以无形之力牵引着百步之外那艘楼船的缆绳！“你……”赵云喉结微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可是弘农王？”少年缓缓转过头。赵云呼吸一窒。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唇色泛青，可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，仿佛两簇幽火在寒潭深处燃烧。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额角——左侧太阳穴处，竟浮着一枚赤色纹印，形如半片展开的蝶翼，边缘隐隐透出金丝脉络，随他呼吸明灭不定。少年没应答，只将右手轻轻一翻。掌心雾气骤然翻涌，炕面水光轰然炸开，化作数十道纤细水线，如活蛇般穿窗而出，直射屋外！赵云眼角余光瞥见——那些水线掠过甘乐身侧时，竟在他焦黑的手指与扭曲的腿骨上方微微悬停半息，而后倏然没入其皮肉。甘乐浑身一颤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抽气，左手指尖焦黑褪去，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嫩肉；右腿骨骼发出细微“咯”声，竟自行复位！赵云心头巨震——这不是医术，更非幻术，而是……以气御水，以水塑形，以形养命！屋外骤然爆发出凄厉惨嚎。赵云霍然回首，只见方才围攻甘乐的十余名西凉兵，脖颈处齐齐绽开一线血痕，鲜血喷溅如泉，人却僵立原地，双目圆睁，至死不解自己如何中招。水线无声收回，少年额角蝶翼纹印光芒微黯，他身形晃了晃，扶住炕沿才未栽倒，额上沁出细密冷汗，呼吸急促如风箱拉动。“子龙将军……”少年开口，声音清越如击玉磬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，“董卓……不在船上。”赵云眉峰一凛：“何出此言？”少年抬眸，目光穿透破损的窗棂，直刺渡口方向：“他在水下。”赵云瞳孔骤缩。少年右手再度抬起，掌心雾气聚拢，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水珠，水珠表面光影流转，竟映出蒲坂津水下景象：浑浊水流中，数条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自码头石基深处蜿蜒而出，链端系着八只青铜鼋首，鼋口大张，正喷吐着汩汩气泡。气泡升腾至水面，汇入渡口弥漫的浓烟，几乎难以分辨。“那是‘玄鼋吐息’。”少年声音微颤，“董卓早令人凿通津下古渠，以鼋首为阀，导引地火蒸气。船未离岸，人已潜行十里——他要借地火之热，驱散河面寒雾，好让西凉残部趁乱登船。”赵云脑中霎时清明——难怪徐荣一部迟迟未至渡口！他们根本不是被阻于途中，而是早已分兵潜入地下渠，只待董卓登船，便引爆渠中火油，引燃整条蒲坂津！“天子何在？”赵云沉声问，目光如鹰隼锁住少年双眼。少年唇角微扬，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：“我即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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