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，羊耽大体讲述了一遍战况，又提及了董卓自刎前所留遗言，以及董白携着徐荣等西凉将领归顺之事。刘辩方才知道在自己睡了过去的这段时间，竟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，难掩兴奋地说道。“有先生在，这...赵云翻身下马，夜照玉狮子喷着灼热白气原地踏蹄，铁蹄叩击青石板发出沉闷回响。他一步跨至屋前，右膝微屈，左手已按在涯角枪尾，枪尖斜指地面，寒光如霜——这姿态不是防备，而是蓄势待发的静默雷霆。屋内烛火忽明忽暗，映出刘辩苍白如纸的脸。少年天子双唇翕动，却只发出嘶哑气音，额角一道未干血痕蜿蜒至下颌，衣襟上溅着点点褐斑，不知是旁人之血还是自己咬破舌尖所渗。他身后半掩的屏风裂开三道斜口，木屑还悬在半空未落，显然方才有人以重器劈开屏障夺路而逃——可那逃者既非董卓，亦非李蒙，更非华雄。甘乐突然呛出一口黑血，单膝砸地时震得尘灰腾起三尺。他左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，指甲翻裂渗血，右手却仍攥着半截断刃，刃尖直指屋梁横木第三根榫卯处：“子龙……莫信梁上……喘息声……是两人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横木“咔嚓”脆响！三枚淬蓝短矢破瓦而下，呈品字形钉入甘乐身前三寸地面，箭尾犹自嗡鸣不止。赵云身形未动，涯角枪却似活物般骤然上扬，枪杆轻颤间挑飞两枚斜掠而来的袖箭，余下一枚擦着他耳际掠过，“夺”地没入身后槐树树干，箭镞深入三分，尾羽犹在簌簌抖动。“好眼力。”屋顶传来一声沙哑轻笑，瓦片微响，随即寂然。赵云目光如电扫过屋檐。蒲坂津民居多为夯土筑墙、茅草覆顶，唯独此屋梁柱皆用柏木，檐角雕着褪色云纹——这是前年河东太守为迎驾所修的行宫别院，后因董卓焚毁洛阳宫室，此处便成了流亡天子临时驻跸之所。而此刻屋脊两端各蹲着个黑影，一人抱臂而立，另一人半伏如豹，二人腰间皆悬着无鞘短刀，刀柄缠着褪色朱砂绳。甘乐咳着血笑起来，喉头涌上的腥甜味让他想起并州雪夜围猎时冻僵的狼：“子龙可还记得……当年在雁门关外，你一枪挑了鲜卑左贤王的狼旗？那旗杆上系着的……也是这般红绳。”赵云瞳孔骤缩。雁门关外那场雪战，他确曾挑落左贤王狼旗，可旗杆上缠绕的朱砂绳，乃是鲜卑巫祝以人血浸染七日所制，专克汉家甲胄——此事除他与太守张懿外，再无第四人知晓。甘乐如何得知？且说得如此笃定？屋内刘辩突然尖叫：“朕不要喝药！那药苦！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，竟带着三分孩童撒娇的软糯。可赵云分明看见他颤抖的手指正死死绞住龙纹袍角，指节泛出青白，那不是被吓破胆的瘫软，而是强压恐惧的绷紧。甘乐猛地抬头，血沫从嘴角溢出：“他……他根本不是刘辩！”话音未落，屋内烛火“噗”地爆开一团青焰。刘辩倏然转身，袖中滑出半截青铜匕首，刃面映着幽光竟浮现出细密蛇鳞纹路。他手腕一翻，匕首直刺自己心口——“住手！”赵云枪出如电，枪尖在距刘辩胸前三寸处骤然停住，劲风激得对方额前碎发狂舞。可那匕首去势不减，竟生生撞上涯角枪杆！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裂，匕首断作两截，断口处赫然渗出暗绿黏液，嗤嗤腐蚀着枪杆乌金漆。赵云脸色剧变。他认得这毒——三年前并州瘟疫肆虐，军医曾剖开七具尸首，发现死者心脉皆缠着墨绿色丝线，遇空气即化为剧毒雾气。而眼前这匕首断口渗出的黏液，与那墨绿丝线气息如出一辙！“果然是你。”甘乐挣扎着撑起身子，染血的指尖指向屋梁，“当年雁门关外，你假扮左贤王使者混入军营，想用蛊毒坏我并州铁骑的战马……若非子龙及时识破，那批战马早已暴毙。”屋顶那人终于站直身躯，月光勾勒出修长轮廓。他缓缓解下蒙面黑巾，露出一张苍白俊秀的脸，眼角一颗朱砂痣艳如滴血：“甘校尉记性倒好。只是你该记得，那夜我虽败走，却带走了三十六匹良驹的精血——够炼成九炉‘牵机引’了。”赵云枪尖微抬，指向对方咽喉：“牵机引？就是让人心智错乱、自相残杀的邪蛊？”“邪？”那人轻笑，足尖点瓦，整个人如鹰隼般俯冲而下。落地无声，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散，“天子血脉里流着的，本就是牵机引母蛊。陛下每夜梦魇惊醒，可是觉得胸口发烫，仿佛有活物在啃噬心尖？”刘辩浑身剧震，踉跄后退撞翻香案。铜炉倾覆，灰烬里滚出一枚青玉蝉，蝉腹刻着细如发丝的“永寿”二字——这是先帝刘宏临终前亲手所琢，赐予太子刘辩的镇魂之物。可此刻玉蝉表面竟爬满蛛网状血丝，丝丝缕缕钻入刘辩裸露的手腕皮肤。甘乐突然仰天大笑，笑声里血沫四溅：“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！董卓火烧洛阳时，你趁乱盗走先帝棺椁中的‘永寿蝉’，又以牵机引母蛊寄生其中……难怪刘辩登基后日渐昏聩，连亲弟刘协都辨不出真假！”那人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，刀尖轻点自己左眼：“校尉忘了？我左眼是被你用狼牙棒砸碎的。可你猜怎么着？”他手指猛地插入眼眶，硬生生剜出一枚浑浊眼球，眼球表面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，“这‘千目瞳’里，看得见所有被牵机引侵蚀之人的心脉走向——比如……”刀尖猝然转向刘辩心口！赵云枪势如龙出渊，枪尖幻化九点寒星封住所有要害。可那人竟不格挡，任由涯角枪洞穿左肩，鲜血喷溅中反手将柳叶刀刺入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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