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羊耽摆出了一副不为所动的态度，以着交易的语气进行询问，这反倒是董卓有些拿捏不准了。对于羊耽这一问，是承认？还是否认？承认会是如何？否认又有何风险？董卓心中忐忑犹豫，下...徐荣目光如刀，扫过李蒙那张写满惊疑的脸，却并未作答，只将手中竹简“啪”地一声按在案上，震得几枚铜符跳起又落下。他霍然起身，甲叶铿然作响，声音低沉如滚雷碾过冻土：“传令——全军弃辎重，轻装疾进！取西凉兵道，直扑汾水西岸渡口！”帐内诸将一时怔住。李蒙喉头滚动，还想再争，却被徐荣身后侍立的副将成宜横跨一步挡在身前。成宜面无表情，右手已按在腰间环首刀柄之上，指节泛白，目光如钉，死死锁住李蒙双眼。那不是警告，是无声的裁决。李蒙额角沁出冷汗，终于垂首退后半步。徐荣不再看他，转身掀帘而出。帐外朔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，天色阴沉得如同浸了墨汁，远处汾水方向天际线处，云层裂开一道惨白缝隙，竟似一道未愈的旧伤疤。他仰头凝望片刻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狠狠抹过自己左眼下方——那里，一道细长旧疤自眉骨斜贯至颧骨，是十年前在凉州与羌人血战时留下的。如今那疤微微发烫，仿佛被风一吹，便要重新渗出血来。他记得那一战，也是这样压城欲摧的天色。那时他不过是个都尉，奉命扼守祁连山口，三日断水，士卒嚼皮带、饮马尿，却硬是咬牙钉在隘口，等来了援军。而今他统三万西凉精锐，却第一次觉得，自己正站在比当年更窄、更滑、更悬的刃尖之上。“传胡轸！”徐荣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风声，清晰落入左右亲卫耳中。胡轸闻令疾步而至，甲胄未及系紧，肩甲歪斜，脸上还沾着方才擦拭刀锋时蹭上的油渍。“末将在！”“你率本部两千铁骑，即刻沿汾水北岸东行，每十里设一烽燧，燃狼烟为号——若见并州军踪迹，不必接战，只以烟报方位、旗数、行速。烟分三色：青烟示其未动，赤烟示其已动，黑烟……”徐荣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滑动，“黑烟示其已近五十里内，且列阵待发。”胡轸抱拳，声如金石：“得令！”“另拨五百弓弩手随行，皆配双弩、三矢囊，箭镞浸毒，专射马眼、鞍鞯、鼓纛。若遇斥候相搏，宁可自刎，不使一纸一符落于敌手。”徐荣眸光如冰，“去吧。”胡轸转身欲走，徐荣忽又唤住：“胡轸。”“末将在！”“若见黑烟起……”徐荣缓缓摘下腰间佩剑，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玄色绸带，那是董卓亲赐的“破虏”二字尚能辨认，“你便把这把剑，连同我的虎符，一并交给主公。”胡轸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，嘴唇翕动，却终究没发出半点声音，只重重磕下头去，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发出闷响。他起身，反手抄起挂在马鞍旁的铁胎弓，翻身上马，双腿一夹，战马长嘶一声，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灰蒙蒙的荒野。徐荣目送黑影远去，方收回目光，对身侧亲兵道：“取我战马，备甲。”亲兵迟疑：“将军，您……不歇息片刻？”“歇息？”徐荣冷笑一声，那笑声干涩得像枯枝刮过石壁，“等董公的尸首在黄河里泡胀了，再歇不迟。”他大步走向马厩，靴底踩碎一地薄冰，咯吱作响。此时，汾水下游，蒲坂津西三十里，一片被芦苇与古槐遮蔽的浅滩。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穹，唯有几只苍鹭掠过，翅尖点破水影，漾开圈圈涟漪。看似死寂，实则杀机潜伏。水下，三十余具披挂轻甲的并州士卒正屏息潜行，每人口衔芦管，腰缚短刀，背上负着特制浮囊。他们并非泅渡，而是借着水底嶙峋怪石与茂密水草，一寸寸向前挪移。水波微漾，恰将他们起伏的脊背掩去。为首的校尉名唤魏延，年不过二十三，面如冠玉，眉宇间却凝着一股逼人的戾气。他左手攥着一根浸油麻绳，绳端系着半块桐油浸泡过的木板——那是暗号，若木板浮起，便是上游斥候已遭截杀，伏击提前发动。魏延右耳微动，听见上游传来极细微的“噗”一声，似有水鸟振翅，又似枯枝断裂。他瞳孔骤然收缩，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匕，刀尖朝上，轻轻一划——水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，他半个身子倏然破水而出，湿发贴额，目光如电，死死盯住西岸密林。林中，两株合抱粗的老槐树之间，一根极细的牛筋弦正悄然绷紧。弦上搭着一支无羽箭，箭镞幽蓝，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乌头。持弓者半隐于树洞之中，正是赵云麾下第一神射手，绰号“夜枭”的王平。他呼吸早已与风声融为一体，指尖稳如磐石，弓弦拉满，蓄势待发。就在魏延破水刹那，王平左眼微眯，右眼瞳孔缩成针尖——他看见了。西岸林缘，三匹快马正沿着河滩疾驰而来，马背上骑士甲胄鲜明，正是徐荣亲信斥候！为首一人背后斜插三杆小旗，红、白、青三色分明，正是徐荣所定烽燧密语！那红旗高扬，旗面猎猎，赫然是——赤烟已起！王平嘴角牵起一丝冷峭弧度。他没有松弦。因为魏延破水时，右手已向后猛挥三下。那是总攻号令。几乎在同一瞬，整片浅滩活了过来。水下，数十道黑影暴起，水花炸开如怒莲。魏延率先跃上岸，短匕寒光一闪，已削断当先斥候坐骑缰绳。那马长嘶人立，骑士猝不及防，仰面栽落，脖颈刚触地，魏延的膝盖已狠狠砸下，咔嚓脆响，喉骨尽碎。其余并州士卒如鬼魅般从水中、芦苇丛、槐树根盘虬的阴影里杀出。他们不呐喊，不呼喝，只以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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