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磨磨蹭蹭,中午的时候,陈拾安终于把温知夏送回了家。温叔和兰姨热情挽留,陈拾安盛情难却,吃了午饭过后,又在小知了房间里午睡。事实上,这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里,陈拾安压根都没机会睡。...自行车后轮碾过小区门口那道微微凸起的水泥接缝,发出轻微“咯噔”一声,温知夏身子随之一晃,陈拾安下意识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,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,能清晰感受到她腰线柔韧的弧度与微汗沁出的温热。晚风从梧桐枝叶间漏下来,带着初夏将至未至的湿润暖意,拂过他额前碎发,也拂过她耳后一缕散落的、被汗水黏住的黑发。温知夏没说话,只是把车把微微往右带了一点,避开了路沿石旁几株探出头来的蒲公英。车轮压过一小片零星飘落的槐花,细碎的白瓣在轮胎下无声碎裂,漾开一丝清苦又甜润的香气。“……你刚才是不是又晃了一下?”陈拾安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左肩胛骨上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飞栖在她发梢上的蝶。“没有。”温知夏语气很平,可喉结却极细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,“是你手抖。”“我手没抖。”他否认得斩钉截铁,指尖却无意识地在她校服外套腰侧那处柔软布料上摩挲了半寸,“是你心跳太快,震得我胳膊麻。”温知夏鼻尖轻嗤了一声,却没反驳。她蹬车的节奏慢了半拍,呼吸也悄然沉了几分,仿佛要把这句轻飘飘的话连同晚风一起咽下去。车轮碾过树影斑驳的柏油路,光影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明明灭灭,像一只受惊后迟迟不敢振翅的蜻蜓。佳和小区三号楼二单元楼道口,声控灯应声亮起,昏黄光晕温柔地泼洒在两人脚边。温知夏单脚支地停稳,陈拾安松开手跳下车,顺手接过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——里面装着今早林梦秋硬塞给他的、说“必须带回自己家拆”的生日蛋糕胚,还有一盒裱花袋、三管不同颜色的奶油霜,以及两盒她亲手调制的、据说是“绝密配方”的天然食用色素粉。“你家钥匙呢?”他问。温知夏正弯腰去提车筐里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桶,闻言直起身,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,指尖一弹,钥匙在昏黄灯光下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,不偏不倚,落进陈拾安摊开的掌心。冰凉,微沉,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度。陈拾安攥紧钥匙,金属棱角硌着掌心,竟有些发烫。他抬眼,温知夏已推着车往楼梯口走了两步,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甩动,发尾扫过她单薄的肩胛骨,像一尾游弋的鱼。“快点。”她头也不回,声音懒洋洋的,却像一根无形的线,牵着他亦步亦趋跟了上去。楼道里弥漫着老式居民楼特有的、混合了油烟与新晒被子的干燥气息。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、叠合,嗒、嗒、嗒……陈拾安数着,数到第四阶时,温知夏忽然停下,仰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,瞳仁深处映着头顶那盏老旧灯泡晕开的光圈,像两枚小小的、温润的琥珀。“道士。”她叫他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“你刚才,在校门口问我的话……”陈拾安的心跳猛地一撞,几乎要撞碎胸腔。“嗯?”“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垂落,落在自己搭在自行车把手上的手指上,那手指白皙修长,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,“……你问我有没有亲林梦秋。”陈拾安喉结滚动,没应声,只看着她。温知夏终于抬起眼,直直迎上他的视线,嘴角甚至翘起一点极淡的、近乎狡黠的弧度:“你信她吗?”“……”陈拾安沉默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“她骗人。”“对啊。”温知夏笑出声,笑声很轻,像羽毛拂过耳膜,“她最会骗人了,张口就来,脸都不红一下。”她往前凑近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纤长阴影,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、类似雨后青草与雪松混合的洗发水味道,“所以……你信我吗?”陈拾安的呼吸滞住了。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在此时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,光线明灭的刹那,他看见温知夏眼中那点狡黠的光,被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不容置疑的东西覆盖了。那不是玩笑,不是试探,是某种无声的、滚烫的邀约,悬在他唇边,只待他一个点头,便要倾泻而下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了蜜的棉花,又甜又涩,沉甸甸地坠着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他想点头,想说“信”,想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眼前这束光,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,唯有环在她腰际的那只手,不受控制地、愈发用力地收拢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确认她真实存在,而非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。温知夏没再等他回答。她忽然抬手,用食指指腹,极轻、极快地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蹭了一下。那触感转瞬即逝,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沿着他下颌的骨骼一路窜入太阳穴,炸开一片嗡鸣。“傻道士。”她笑,声音低得像叹息,又像一句宠溺的责备。然后,她转身,继续往上走,马尾辫在昏黄光线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背影纤细而笃定,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,不过是晚风偶然掀动的一片树叶。陈拾安站在原地,下颌线上那一点微痒的触感久久不散。他低头,摊开一直攥着钥匙的右手——掌心已被黄铜钥匙边缘硌出几道浅浅的红痕,蜿蜒如细小的溪流,而那枚钥匙,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,冰凉,沉实,带着她指尖的余温,像一枚刚刚被郑重交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