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490章 获得稀有菜谱——芙蓉鸡片(2/2)

军纪念章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缺了两根指节的残掌——那是1953年夏天,在石岘洞北山阵地,他替昏迷的班长扛下那枚哑火迫击炮弹时落下的。“同志……”曾大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这章……哪儿来的?”周卫国没回答,只将竹篮轻轻放在门槛内侧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包,一层层打开——里面是两张泛黄的旧照片:一张是年轻时的曾大柱,胸佩“二级战斗英雄”勋章,站在坑道口咧嘴笑;另一张是他和一名瘦高战士的合影,那人眉眼间竟与周卫国有七分相似,左臂上戴着“中国人民志愿军”的红袖标。曾大柱浑身一颤,踉跄上前一步,手指颤抖着抚过照片上那人的脸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:“老……老连长……”周卫国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爹,周振国,三营九连副连长。1953年7月26日,在石岘洞北山阵地,为掩护您和爆破组撤退,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敌军机枪巢……”曾大柱猛地抬头,浑浊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,砸在照片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他一把抓住周卫国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你爹……他还……”“他留了封信。”周卫国从贴身内衣口袋取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展开,里面是一张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信纸,字迹刚劲:“大柱兄:若你见此信,必已平安归国。我女初雪,今年三岁,盼你得闲,教她写‘祖国’二字。振国绝笔。”曾大柱双手捧着信纸,像捧着稀世珍宝,老泪纵横中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震得屋檐积雪簌簌掉落:“好!好!老连长的种,错不了!”他转身对着屋里吼:“月琴!快!把西屋那坛埋了十八年的桂花酒挖出来!再把腊月里熏的那只老母鸡宰了!今天——”他抹了把脸,目光如炬扫过周卫国胸前的军功章,又落回他脸上,“今天,我曾大柱认下这个女婿!”林月琴僵在门边,脸色由青转白,嘴唇哆嗦着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钻进厨房。可周卫国分明看见,她撩开灶膛门时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九点四十分,小院里支起两张方桌。曾大柱亲手揭开封泥,酒香混着桂花甜气漫开。他执意要周卫国坐在上首,自己搬来小凳坐他下手,一边往他碗里堆腊肉,一边絮絮叨叨:“你爹那年托人捎回来的棉裤,我穿了五年……后来你奶奶病重,我卖了半亩地换药钱……”话没说完,喉头哽住,端起粗瓷碗灌了一大口酒,辣得直咳嗽。这时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曾蓉站在那儿,穿着件洗得发亮的鹅黄色灯芯绒外套,头发扎成马尾,发梢还沾着几粒细雪。她没看周卫国,目光先落在他胸前的军功章上,又缓缓移到他脸上,眼睛慢慢红了,不是委屈,是种劫后余生的光。周卫国起身,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,双手递过去:“清禾让我带给你的。”曾蓉接过,拆开——里面是厚厚一沓纸,最上面一页写着:“致曾蓉同志:物理公式推导过程,附三道高考真题详解。另:你烧掉的那半本《语文》,我抄完了。砚哥。”纸页背面,用铅笔画着个小人,正踮脚够树上的鸟窝,旁边一行小字:“下次,我帮你摘。”曾蓉忽然笑了,眼泪却大颗大颗砸在纸上,晕开墨迹。她抬眼看向周卫国,声音很轻,却像初春解冻的溪流:“小姑……我是不是,可以改口了?”周卫国没说话,只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曾蓉把手放上去,冰凉的手指被他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裹住。两人十指交扣,指节相抵,仿佛两段断裂多年的铁轨,在晨光里终于严丝合缝地接续。院角,周沫沫悄悄把竹板塞进夏瑶手里,仰头问:“瑤瑤姐姐,现在算不算——喜事临门?”夏瑶笑着点头,把竹板揣进风衣口袋,指尖触到里面一枚硬物——是块温润的玉佩,雕着并蒂莲,底下坠着细细的红绳。她没拿出来,只把曾蓉和周卫国交握的手指悄悄框进相机取景框。快门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惊飞了柴垛上那只芦花鸡。它扑棱棱飞过院墙,翅膀掠过东升的太阳,羽尖染上金边,像一道无声的、明亮的句点。此时,嘉州正骑着自行车穿过苏稽镇青石板路,车筐里晃荡着两斤刚称的嫩豆腐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刹住车,从裤兜掏出半块糖纸——那是昨夜周沫沫塞给他的,说是“接亲专用幸运符”。糖纸在晨光里折射出彩虹般的光,他盯着看了三秒,忽然咧嘴一笑,把糖纸仔细折成一只小船,轻轻放在豆腐表面。豆腐白,糖纸艳,小船静静浮在云朵般的豆花上,随风微微晃荡。嘉州推着车继续前行,哼起走调的川剧: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……”风过处,苏稽河泛起细碎金鳞,豆腐摊前的招牌在晨光里微微晃动,“无声豆腐”四个字虽已褪色,却愈发显得踏实而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