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的客人》成本。这是要绑架肖秧的下一部长片！任中伦终于抬眼，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程萧脸上，带着一丝兴味：“程导这是……押注未来？”“不。”程萧摇头，目光平静，“是买断风险。肖秧的才华值这个价，凌云若信他，就该信到底。若不信……”他指尖点了点那张协议，“这份协议，我明天就签字。华艺要发行权，我双手奉上。”轩内寂静。只有池水潺潺，莲叶轻颤。刘师师站在屏风后，呼吸放得极轻。她知道，这顿饭的胜负手，不在酒菜，不在话术，而在程萧敢不敢把底牌翻到明处——把肖秧的未来，押在凌云身上，也押在自己手上。英煌沉默良久，忽然抬手，打了个响指。一名侍者无声上前，奉上一只紫檀木匣。匣盖掀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印章——寿山石，螭钮，印面阴刻“凌云影业 董事长印”八字，朱砂未干，鲜红如血。“章在此，”英煌将匣子往前一推，“程导若信我，现在就可落印。担保函，明日晨八点，送至你办公室。”程萧没伸手。他看向任中伦：“任总，东宝那边，若真对肖秧有兴趣……不如，我们三方一起，做个联合开发？凌云出钱，东宝出渠道，华艺出人——我亲自监制，新片就叫《镜渊》。”任中伦眉峰一扬。《镜渊》？这名字听着就带着刺。程萧迎着他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剧本大纲，我今晚发你邮箱。核心设定——一位女导演，在拍摄一部关于‘完美犯罪’的电影时，发现自己的投资人，正是二十年前一桩悬案的真凶。”空气凝滞。任中伦忽然低笑出声，笑声爽朗，却无半分暖意：“程导，这故事……有点烫手啊。”“烫手，才够劲。”程萧终于伸手，指尖拂过那枚尚带体温的印章，却不取，“可若任总觉得烫，我另寻他人。东宝若不敢接，还有华纳、传奇……毕竟，”他目光扫过英煌，又落回任中伦脸上，“华娱的冬天，还没来。可有些人的春天，已经快过期了。”任中伦笑意未减，手指却在膝上缓缓敲击，节奏越来越快，像倒计时。屏风右侧，第三把空椅的扶手上，不知何时，悄然搭上一只纤细的手——指甲涂着淡樱色，手腕内侧，一点朱砂痣，殷红如豆。程萧余光瞥见，心头微震。是景恬。她什么时候来的？怎么进来的？为何坐在那里？更让他心惊的是——她身边，空着的第二把椅子，扶手上搭着一条浅灰羊绒围巾，尾端垂落，恰好拂过地面青砖。那是范沝沝的围巾。程萧见过三次——一次在戛纳红毯，一次在《荒野猎人》首映礼后台，一次，在景恬家客厅沙发上。景恬没看程萧。她正侧头，望着池中游鱼，指尖轻轻点着扶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可程萧知道，她在听。每一个字，都进了耳朵。英煌顺着程萧视线看去，脸色微变，却迅速恢复如常。任中伦敲击的手指，停了。程萧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顿饭，从始至终，他都不是主角。主角，是那扇屏风，是那三把空椅，是景恬指尖无声的节奏，是范沝沝未现身却已落座的围巾。华娱的冬天，或许真不远了。可真正的寒冬，从来不是市场冰封，而是人心结霜——当所有人表面笑着举杯，暗地里却已把刀，悄悄架在了彼此的咽喉上。程萧端起面前那盏早已凉透的龙井，茶汤碧绿，浮着几片嫩芽。他仰头饮尽，喉结滚动，苦涩回甘，直抵肺腑。“任总，”他放下茶盏，声音清越，“您说，这茶，凉了，还能回甘么？”任中伦看着他，忽然大笑，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：“程导，茶凉了，加热水便是。可人若凉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电，射向屏风右侧，“那可就再也捂不热了。”景恬依旧望着池水，唇角，却极缓慢地，向上弯起一道细微的弧度。像月牙初升，清冷，锋利，无人能测其深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