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董说的这些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，根本没有顾全大局，如果有想法建议向上级领导请示。”说完见任中伦表情一点变化没有，明白自己这股语言的力道没有伤害到对方，于是话锋一转也选择拉陈凌下水。...刘师师引着程萧穿过垂花门，青砖漫地泛着微光，两侧抄手游廊悬着几盏宫灯，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晃，映得她耳垂上那颗小珍珠忽明忽暗。程萧没说话，只慢步跟着，目光扫过廊下一对紫檀木雕的麒麟镇纸——不是摆设，是真物件，包浆温润，纹路沉厚，少说两百年。“这王府原主是庆亲王一脉的旁支，清末就败落了，宅子几经转手，前年才被一个搞文物修复的老先生盘下来，修旧如旧。”刘师师侧身让程萧先迈过一道月洞门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他不接散客，只认熟人带，连预约都得提前十天，卡在‘金鳞’‘玉带’‘云鹤’三档，咱们今天这张是‘玉带’。”程萧微微颔首，没接话，但心里已明白——这不是吃饭，是过筛子。穿过后罩房，豁然开朗。一座四合院中央竟是一方活水池，水色墨青，浮着几片睡莲，莲下隐约可见锦鲤游弋。池上搭着一座单孔石桥，桥头立着块太湖石，石上刻着两个行书小字：“漱玉”。“这名字是他起的？”程萧终于开口，语气平平，却像把尺子，量出了分寸。刘师师笑了一下，眼角细纹舒展：“是他，不过不是咱们那位。是老先生的祖父，晚清翰林，爱石头，也爱听泉声。”程萧没再问，只抬脚踏上石桥。桥面石缝里钻出几茎青苔，湿滑，他脚步未滞，腰背却绷直了一瞬——这是本能。这些年在片场盯机位、在剪辑室熬通宵、在资本局里听人绕弯子说话，早把他的神经磨成了钢弦。稍有异动，必有回响。桥那头，是间敞轩。轩内未设屏风，只以一架黑漆百宝嵌博古屏风隔开左右。左侧已坐了三人：任中伦端坐正中，见程萧进来，抬手点了点自己左手边空位；他右手边是个戴玳瑁眼镜的男人，四十上下，腕上一块百达翡丽，袖口露出一截暗红织金衬衣，见程萧目光扫来，只微微颔首，未起身；最边上那人程萧认得——英煌，港岛凌云影业董事长，正低头用一方素白手帕擦眼镜，动作慢得像在擦一件祭器。右侧空着三个位置。刘师师没往里走，只停在屏风边，朝程萧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自己退后半步，垂眸敛息。程萧缓步而入，目光掠过任中伦时顿了半秒。后者嘴角含笑，眼神却极静，像一潭深井。程萧知道，那里面没多少笑意，只有算计——任中伦刚在港股收网，百亿级的腾挪，不可能只为赚点零花。他盯上的，从来是更大的盘子。“来得巧。”任中伦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住了轩内所有细微声响，“刚说到《看不見的客人》的海外发行权。”程萧在他左手边落座，椅面是硬木，垫了层薄薄的鹿皮，触感微凉。“英老板的意思呢？”英煌终于擦完眼镜，缓缓戴上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：“金像奖，我帮推。但《看不見的客人》若去，凌云必须拿下亚太区独家发行，分账不低于三七。”“三七？”程萧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，“凌云出钱、出渠道、出公关，我们只出片子？”“片子是肖秧的，也是你的。”英煌身子前倾，手肘撑在膝上，十指交叉，“可肖秧签的是凌云，你签的是华艺。程导，你和华艺的合约里，有没有写明——你监制的项目，华艺拥有优先发行权？”空气骤然一紧。任中伦不动声色端起茶盏，吹了口气，热气氤氲。那戴玳瑁眼镜的男人终于放下手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推至程萧面前。纸是崭新的，边缘锋利。程萧没碰，只垂眸扫了一眼——华艺与程萧的补充协议影印件，第十七条第三款加粗标注：“乙方（程萧）以个人名义参与监制之影视项目，甲方（华艺）享有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独家发行优先权，海外发行权须经双方书面确认。”日期是去年十月，签署栏空白。程萧笑了。不是冷笑，不是讥笑，是真真切切、带着点无奈的笑。他抬头看向英煌：“所以，你等的就是这个？”英煌没否认，只道：“合同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程导若点头，凌云立刻启动金像奖申报流程，同步敲定亚太发行条款。若不点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任中伦，“任总前天刚在东京和东宝谈完《太空旅客》的亚洲版权，听说，他们对‘现实主义悬疑’题材，很感兴趣。”任中伦这时才放下茶盏，瓷器轻磕瓷碟，一声脆响。“东宝还问起肖秧导演近况。我说，他正在筹备新片，风格更……冷峻。”程萧没接这话。他忽然想起傅静今早发来的消息——“姐姐，甜甜姐对他和范沝沝想要抢先怀孕没点意见，你想………………”后面是省略号，可意思再清楚不过。景恬建的那个群，表面是玩笑，底下是暗流。范沝沝能截屏给嘟嘟，嘟嘟能告密给范沝沝，范沝沝能转手卖给程萧……这圈子，没有真傻子，只有装傻的聪明人。而此刻，屏风右边，那三个空位，像三枚未落的棋子。程萧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，松了松领口。不是热，是卸甲。“英老板，”他声音放得很缓，“金像奖，我信你。可凌云若想拿《看不見的客人》，得加一条——凌云须为肖秧导演新项目提供不低于八千万港币的制作担保，并确保其在金像奖主竞赛单元入围。”英煌瞳孔一缩。八千万？这数字远超《看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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