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。他不再多说,转身走出了村委会办公室,脚步沉重,仿佛灌了铅一般。
回到石材厂,看着厂区里被贴上封条的产品,整齐堆放的石材板材,如今却成了不能触碰的摆设,职工甲和职工乙又折返回来,看到高向明满脸愁容,便知道事情没有转机。
职工甲叹了口气:“向明,看来这事真的没辙了,高书记和村主任都帮不上忙,咱们只能认栽吗?”
职工乙愤愤不平:“凭什么认栽?他们这是仗势欺人!不行,咱们去乡镇里告状,找上级部门说理去!”
张工也在一旁劝道:“向明,要不咱们试试向上反映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厂子就这么垮了,这么多心血,不能白费啊。”
高向明摇了摇头,声音疲惫地说道:“没用的。王保他们既然敢这么做,肯定早就打好了招呼,尹科长都跟着来了,说明上面也是默许的。告状、说理,到头来只会碰一鼻子灰,还可能惹来更多麻烦。”
职工们听了,一个个垂头丧气,厂区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
高向明在厂区里来回踱步,看着自己一手创办的厂子,如今陷入绝境,几十万产品受限,几十万货款无法收回,每一笔钱,都是他日夜操劳换来的,每一块石材,都倾注了他的心血。他越想越心焦,越想越难受,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厂里站了多久,直到天色渐暗,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。
父亲早已做好了晚饭,坐在桌前等着他。看到儿子脸色苍白,神情憔悴,满眼愁绪,老人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,却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给他盛了一碗饭。
高向明坐在桌前,看着眼前的饭菜,却没有一点胃口。
父亲放下碗筷,看着他,语气平缓地说道:“孩子,厂里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”
高向明抬起头,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,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:“爹,我完了。厂子被查封了,几十万的货动不了,外面几十万的货款也收不回来,这么多年的心血,全都白费了,我还欠着外债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孩子,别这么说。人这一辈子,哪能一帆风顺?坎坎坷坷,都是常事。1998年这开春的祸事,来得突然,咱们挡不住,也躲不开。”
高向明苦涩地说道:“可这损失太大了,我根本扛不住啊。高书记被架空,村主任推诿不管,王保他们铁了心要整我,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
父亲点了点头,缓缓说道:“我知道你难,知道你心里苦。可事已至此,着急也没用,上火也没用。高书记说了无可奈何,村主任说了顺其自然,这话虽然听着扎心,可也是实在话。”
“咱们老百姓,在这种事面前,能有什么办法?强争,只会吃亏;硬闹,只会添乱。你身为村会计,做事一向稳重,这时候更不能乱了阵脚。产品被封,就先放着;货款收不回,就先等着。天塌不下来,只要人没事,只要咱们还好好的,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“有些事,不是咱们能掌控的。突如其来的风雨,躲不过,就只能淋着。无可奈何,就顺其自然。不是认命,是先保全自己,再等时机。你还有家,还有我,还有跟着你的职工,只要人在,心气在,就不算输。”
听着父亲朴实而温暖的话语,高向明紧绷的心弦,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。他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,心里那股绝望的情绪,渐渐被一丝隐忍所取代。
是啊,事已至此,哭闹无用,争辩无用,强求更无用。
高永增书记被架空,权力更迭突如其来,王保、高德、高盛、刘成一伙人手握实权,强行关停查封石材厂,几十万产品受限,几十万货款无法收回,他求遍了能求的人,得到的只有无可奈何。
或许,真的只能像父亲说的那样,顺其自然。
不是放弃,不是妥协,而是在无力回天的局面下,守住本心,静待时机。
夜色渐浓,初春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,带着一丝寒意。高向明坐在桌前,默默想着厂里的产品,想着未收回的货款,想着未来的日子
他知道,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不会轻易过去,而他能做的,只有接受现实,顺其自然,在无奈之中,守着最后一丝希望,等待风雨过去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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