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贡物?”乾熙帝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不是怒极反笑,而是真正释然、甚至带着几分苍凉的笑。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他慢慢踱回御座,坐下,抬手示意葛尔丹研墨。“来人!取朱砂、狼毫、素绢!”魏珠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捧来文房四宝。乾熙帝提笔蘸墨,却未写圣旨,而是在素绢上挥毫疾书四个大字:**“社稷之盾”**墨迹淋漓,力透绢背。他将绢轴推至案前,直视太子:“朕不许你去井陉口。”太子刚欲开口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“但朕许你——以太子监国之名,总揽平叛诸务,节制各路兵马、钱粮、刑狱,凡涉白莲教一事,不必请旨,便宜行事。”“另赐你‘承天剑’一口,剑在人在,剑断人亡。若有人阻挠军务,无论亲王、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……持此剑者,先斩后奏。”“再赐你虎符半枚,可调京营骁骑、神机、武骧三卫,共一万二千精锐,听你号令。”“最后……”乾熙帝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金蟠龙印,印纽雕九龙盘绕,龙睛嵌红宝石,熠熠生辉,“此乃‘钦命监国太子玺’,非大赦、不颁诏、不行婚典,其余一切政务,皆可凭此印施行。”太子怔然,双手微颤,却未立刻接印。“父皇,此印一出,便是昭告天下,太子已代天理政。马齐……必反。”“朕知道。”乾熙帝冷笑,“所以他活不过明日午时。”太子猛然抬首。“朕已密令九门提督隆科多,今夜子时,以‘查抄违禁洋货’为由,突袭马齐府邸。所有账册、信件、密函,尽数封存。程则伦……若在府中,格杀勿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你猜,马齐书房密格里,会藏着多少阿拉布坦的金叶子?多少罗刹国的火枪图纸?多少白莲教的接头暗语?”太子喉头滚动,终于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,接下那枚沉甸甸的赤金玺。玺底刻着八个篆字:**“奉天承运,代行乾纲”**窗外,最后一缕斜阳穿透窗棂,正正映在玺面九龙之首,那颗红宝石,骤然迸出刺目血光。与此同时,京城西角,马齐府邸。程则伦立于后园假山之巅,手中把玩一枚纯金打造的阿拉布坦金币,币面刻着弯月与利剑。他忽然抬手,将金币远远抛出,金币划出一道金弧,坠入幽深莲池。水面涟漪荡开,一圈,又一圈。而池底淤泥之中,一截断裂的青铜火铳管,在暮色里泛着森然青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