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九十二章 太子在西北的声望已经超过了陛下(1/3)
八皇子跟鄂伦岱扯了没几句闲话,就溜达着回了自己的住处。要说帮鄂伦岱气太子这事儿,他嘴上应承着,心里压根儿就没当回事。就鄂伦岱这种头脑尖尖腹中空的家伙,还不值当的他费多少心思。刚...乾熙帝的手指在紫檀御案上轻轻叩了三下,声音极轻,却像三记重锤,砸在空旷的大书房里。葛尔丹垂首屏息,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;魏珠则早退到门边,将自己缩进阴影里,仿佛一尊没有呼吸的泥塑。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——嗒、嗒、嗒。太子依旧跪着,脊背挺直如松,额头触地,双手伏于青砖之上,姿态恭谨到了极致,可那双藏在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,却已悄然掐进掌心。他不敢抬头,却能清晰感知到帝王目光如刀,在自己后颈缓缓游移,似在丈量一道尚未落笔的朱批。“舒雪……”乾熙帝忽然唤了一声,语气平淡无波,却让太子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。——不是“太子”,不是“老四”,而是“舒雪”。这名字自登基之后,便再未从天子口中吐出过。那是先帝还在时,东宫尚为亲王府邸,他尚未受封太子,尚能于春日曲江池畔骑马射柳,尚能与几个少年伴当纵酒高歌的旧称。那时的“舒雪”,是江南烟雨里长大的清俊公子,不是如今端坐于朝堂之上、被万民仰望亦被万箭伺候的储君。乾熙帝顿了顿,才又道:“你起来。”太子依言起身,垂眸敛目,只敢看自己玄色蟒袍下摆上绣的九爪云龙纹。那龙眼以金线盘绕,瞳孔微凸,仿佛正冷冷盯住他的脚尖。“你说群臣愿意谈和。”乾熙帝踱出御座,缓步至窗前。窗外一株百年古槐,枝干虬劲,新叶初绽,却在斜阳里投下浓重如墨的影子,恰似笼罩整个朝局的阴翳。“可朕若真开了这个口,西北将士怎么想?他们浴血三年,尸骨埋在沙砾之下,妻儿在家苦等音讯,你一句‘暂且稳住’,就让他们把刀鞘收进库房,把战旗卷起来晾在屋檐下?”太子喉结微动,低声道:“臣不是要收刀,是要换刀。”“换刀?”“是。换成更锋利的刀。”他终于抬起了头,目光澄澈而沉静:“阿拉布坦不缺兵,缺粮;罗刹国不缺银,缺路。他们联手攻我西北,靠的是掠夺补给、劫掠商道。可若我们切断盐铁北运,断其铁器来源;再令河西三镇屯田官吏严查私贩,禁绝黑市粟米外流;同时命甘州府暗中放出风声——朝廷即将开仓平粜,每石麦价压至三十文,低于市价三成……”他语速渐快,字字如钉:“不出半月,阿拉布坦军中必生怨气。士兵见不到银子,见不到女人,见不到热腾腾的麦饼,只会听见自己肚皮咕咕叫。他们不是为国而战,是为活命而战。只要活命难,军心自然溃。”乾熙帝眯起眼,转身凝视着他:“这些话,你早想好了?”“是。”太子坦然颔首,“臣在户部调阅过近五年西北军饷奏销折子,又密遣心腹赴肃州、凉州查访半年,连当地茶肆酒馆里老兵闲话都录了十七册。臣知道他们吃什么、喝什么、骂什么人、盼什么信……也清楚他们最怕什么。”“怕什么?”“怕朝廷忘了他们。”乾熙帝胸口猛地一滞,竟一时失语。这话太狠,也太准。他想起去年冬至,西北大雪封关,前线六百里加急求援,说士卒冻伤者逾三千,军医所存金疮药仅够敷百人之用。而当时户部回奏:太仓银两周转吃紧,须待漕粮抵京后再拨。他朱批一句“速办”,结果拖到开春,才见拨银文书——还是马齐拟的稿子,写得花团锦簇,却没提半句“人”。太子静静看着皇帝神色变幻,忽而上前一步,自袖中取出一叠纸,双手奉上:“陛下请看,这是臣整理的西北诸军现况简册。各营实有兵员、器械损耗、粮秣缺口、将官履历,乃至近年阵亡将士名录……共计三百二十八页,皆由臣亲手誊录,未假他人之手。”葛尔丹迟疑着接过,呈至御案。乾熙帝并未翻阅,只盯着那叠纸边缘整齐如刃的切口,良久,忽然问:“你昨夜,可曾睡过?”太子怔住。“朕记得,昨日卯时三刻,尚见乾清宫西角门灯亮着。”乾熙帝声音低了下去,“守门太监说,是你书房的灯。”太子心头一热,几乎哽咽,却只垂首道:“臣……睡不踏实。”“为何?”“因白莲教匪首刘福通,已于三日前率残部遁入太行山腹地。据细作密报,其麾下裹挟流民逾十万,其中多有精壮青丁,手持火铳者不下两千杆。更可怕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们已在井陉口附近,寻得一座废弃铸铁坊。”乾熙帝面色骤变:“铸铁坊?!”“是。原属前朝兵部督造局,深藏于山腹溶洞之中,有暗河引水,通风极佳。匪众已驱使工匠重开炉火,昼夜不停——所炼非兵刃,乃是铅弹。”“铅弹?”“对。大小规制,与伏波水师所用同出一辙。”乾熙帝霍然起身,袍袖带翻砚台,一滴浓墨坠在简册封皮上,如血。“伏波水师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忽而猛盯太子,“你是说,白莲教,得了我水师火器图样?!”太子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不止图样。还有匠人。”“谁?!”“工部主事赵思源,去年冬调往登州协理海防营务,三月前告病还乡,至今杳无音讯。而登州军械库,三个月内失窃火药三百斤、铅锭两千斤、熟铁模具十二副……账面皆记为‘鼠耗’。”乾熙帝浑身发冷,手指死死抠住御案边缘,指节泛白。这不是叛乱,是剜心。白莲教不是乌合之众,是有备而来;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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