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库的手工艺课最受欢迎。合作社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做手工作坊,里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:桦树皮、兽皮、木材、骨角、颜料。
“冬天是做手工艺的好时候,”孟库边示范边说,“天冷,出不了门,坐在炕上,手里做点活计,既暖和,又有收入。”
他教的第一课是桦皮盒制作。桦树皮是鄂伦春人的传统材料,轻便,防水,有韧性。
“选材要选白桦树,树皮光滑,没有疤痕。剥皮要在秋天,树液流动慢的时候。剥下来的皮要压平,阴干。”孟库拿出几张处理好的桦皮,“冬天就用这些干皮做。”
制作过程很精细:先把桦皮按需要的尺寸剪好,然后用马尾鬃或鹿筋线缝合。缝合针法有讲究——要密,要匀,要结实。最后装饰,用烙铁烫出花纹,或用植物染料画出图案。
“花纹有讲究,”孟库烫着一个云卷纹,“这是鄂伦春的传统纹样,象征吉祥。还有鹿角纹、山形纹、水波纹,都是山里的东西。”
学生们学得很认真。手工艺不仅是技艺,是文化,是山里人与山林对话的方式。
年轻人们也没闲着。阿雅组织了一个“文化补习班”,教社员识字、算数、农业知识。教室就在合作社仓库隔壁,晚上点着煤油灯上课。
“咱们山里人,不能光会种地打猎,还要有文化。”阿雅在黑板上写“生态平衡”四个字,“要知道为啥要保护山林,要知道怎么科学种田,要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啥样。”
学生从十几岁的孩子到四五十岁的壮年都有。开始有些老社员不好意思:“这么大年纪了,还学认字,不让人笑话?”
曹大林带头报名:“我四十多了,也学。不识字,看个文件都要求人,不方便。”
书记带头,大家就跟着学了。每天晚上,教室里坐得满满的,读书声传出老远。
冬储、冬学之外,还有“冬猎”。虽然狩猎季要到十二月三十一日才结束,但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,是狩猎的黄金时间——动物为了过冬,吃得肥,皮毛也最好。
十一月二十日,刘二愣子组织了一次冬季狩猎实战训练。二十个持证猎人全部参加,目标是完成今年的最后四头指标:两头野猪,两头狍子。
这次狩猎和十月不同,是雪地狩猎。队员们要适应深雪环境,学习雪地追踪、隐蔽、射击。
清晨五点,天还黑着,队伍就出发了。每个人都穿着白色伪装服——用白布做的外套,在雪地里能隐形。脚上绑着滑雪板或雪鞋,能在深雪上行走。
刘二愣子带第一组去北山阳坡,那里有野猪活动。雪深及膝,走起来很费力,但滑雪板帮了大忙。
“雪地追踪,要看脚印深浅,”刘二愣子边走边教,“新鲜的脚印,边缘清晰,雪还没压实。旧的脚印,边缘模糊,雪被压实了。看这个,”他指着一串野猪脚印,“是新鲜的,不超过两小时。脚印很深,说明猪很重。蹄印间距大,说明在跑。”
“为什么跑?”
“可能受惊了,或者发现了食物。”
顺着脚印追踪。走了约二里,脚印进了一片灌木丛。刘二愣子示意停下,仔细观察。
灌木丛里有动静——哼哼声,还有拱雪的声音。
悄悄靠近,拨开树枝看去:三头野猪正在拱雪找草根。两大一小,是一家子。
“打哪头?”大柱小声问。
“打那头大的公猪,”刘二愣子判断,“母猪和小猪不能打。公猪的獠牙长,是头壮年猪。”
距离约六十米,角度很好。但中间有灌木遮挡,要等野猪转到开阔处。
等待。雪地里趴着,很冷,但队员们一动不动。这是训练出来的耐力。
约十分钟后,公猪走到了一个小坡上,完全暴露。
刘二愣子慢慢举枪。雪地射击和平时不同——要考虑风速(雪地被风影响小),要考虑寒冷对枪械的影响(枪油可能凝固),要考虑自己的状态(手不能抖)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屏息,瞄准。
“砰!”
枪声在雪野中格外清脆。公猪中弹,倒地挣扎。其他两头野猪受惊,撒腿就跑。
“补枪!”刘二愣子又开一枪,结束了野猪的痛苦。
“命中!”队员们欢呼。
上前检查,是一头壮年公猪,约三百五十斤,獠牙有二十五厘米长,是上等货。
“记录:时间,十一月二十日上午八点十五分;地点,北山阳坡;猎物,公野猪一头;猎手,刘二愣子;子弹,两发。”阿雅认真记录。
处理猎物时,刘二愣子特意教雪地处理技巧:“雪地里处理猎物,要快,不然肉会冻硬。先放血,血要放干净。然后开膛,内脏要尽快取出,不然会影响肉味。皮要趁热剥,冷了不好剥。”
本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