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堂课讲了一个半小时,学生们听得入迷。吴炮手不光讲技术,还讲故事,讲他年轻时打猎遇到的险事、趣事,课堂气氛活跃。
课后,阿雅找到吴炮手:“吴爷爷,您讲的这些,能让我整理成文字吗?我想编一本《长白山狩猎手册》,把老辈人的经验都记下来。”
吴炮手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!我肚子里这些东西,不带进棺材,传给后人,是好事。你整理,我讲,咱们合作。”
第二天,砍柴队进山。刘二愣子带队,二十个护卫队员,加上三十个自愿参加的社员,五十个人,十辆马车,浩浩荡荡开往北山。
进山砍柴有讲究。不能一窝蜂乱砍,要分区划片。刘二愣子把五十人分成五组,每组负责一片区域。
“一组砍阳坡,二组砍阴坡,三组砍沟塘,四组运柴,五组清理。”他分配任务,“记住规矩:只砍枯树、倒木、病树。活树一棵不能动。砍完后,要把树枝清理干净,堆成堆,防止山火。还要在砍过的地方,插上标记,明年春天来补种树苗。”
阿雅负责监督和记录。他带着几个年轻人,拿皮尺、记录本,每砍一棵树都要登记:树种、胸径、高度、健康状况、砍伐原因。
“这棵柞树,胸径二十厘米,已经枯死三年,树皮脱落,树心腐烂。符合砍伐条件。”阿雅记录,“砍伐人:张大山。时间:十一月十三日上午九点二十。”
张大山挥着斧头,“咚咚”几下,枯树倒下。队员们立即上前,剔枝,截段,装车。
“这棵树能出多少柴?”阿雅问。
“估摸着二百斤,”张大山抹把汗,“柞树木头硬,耐烧,一斤顶松木一斤半。”
砍柴也是技术活。有经验的老社员教年轻人:“砍树要顺着纹理,省力;截段要长短一致,好码垛;剔枝要从下往上,安全。”
中午,大家在林中空地点起篝火,热带来的干粮。玉米面饼子烤得焦黄,就着咸菜疙瘩,喝着山泉水,吃得香甜。
刘二愣子趁休息时间,教年轻人识别动物痕迹。雪地上,各种脚印清晰可见。
“看这儿,”他指着一串脚印,“这是狐狸的。狐狸脚印小巧,四个趾印排成一线,后面有尾巴拖痕。看这脚印的方向,是往那边山坡去了,可能是去找老鼠洞。”
又指另一处:“这是獾子的。獾子脚印五个趾,像小熊掌。獾子冬天半休眠,但天好也会出来活动。这个脚印新鲜,是今天早晨留下的。”
大柱发现了一处奇怪的痕迹:雪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沟,沟两边有羽毛。
“这是啥?”
刘二愣子仔细看:“是山鸡(野鸡)的。山鸡冬天在雪里刨食,用爪子扒开雪找草籽。看这羽毛,是山鸡尾巴上的。这说明附近有山鸡群。”
正说着,果然听到“咯咯”的叫声。循声望去,约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,十几只山鸡正在雪地里觅食。雄鸡羽毛艳丽,在白雪衬托下格外醒目。
“要不要打两只?”二牛跃跃欲试。
刘二愣子摇头:“山鸡不是狩猎目标,让它们活着吧。冬天食物少,它们活着不容易。”
这就是生态意识的体现——不是见什么打什么,是有选择,有节制。
下午继续砍柴。到太阳偏西时,十辆马车都装满了。估摸着有五千斤柴火,够全屯烧三天。
“收工!”刘二愣子下令,“明天再来。”
连续砍了十天柴,储备增加到八百垛,十六万斤,够烧三个月了。加上之前储备的,柴火问题解决了。
与此同时,冬学的其他课程也陆续开课。
张大山讲药材识别和采集。他在合作社会议室摆满了各种药材标本:人参、黄芪、五味子、刺五加、灵芝……
“冬天采药和春夏秋不同,”张大山举着一支干人参,“冬天人参休眠,药性最好,但难找——雪盖着,看不见。所以冬天采参,要靠经验,靠记忆。”
他指着墙上的山地图:“咱们合作社有五十亩林下参,都在这儿。但除了这些,山里还有野生参。野生参长在哪儿?阳坡,柞树林下,腐殖土厚的地方。我年轻时,跟着我爹,每年冬天都要进山‘趟参’——就是找参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看地形,看植被,看雪。”张大山说,“参喜欢长在‘龙抬头’的地形——就是山坡上突出来的一块平地。植被呢,参旁边常有椴树、柞树,还有‘伴生草’——比如四叶参、山茄子。雪呢,参上面的雪会比别处薄,因为参的地上茎虽然枯了,但地下还呼吸,有热气。”
学生们听得啧啧称奇。原来采参有这么多学问。
“找到参了,怎么采?”一个学生问。
“冬天采参要小心,”张大山说,“先用木铲轻轻扒开雪,露出参的芦头(茎基部)。然后顺着参须的方向,慢慢挖。不能急,不能伤须。挖出来后,要用苔藓包好,保持湿度。回到家里,要阴干,不能晒。”
他拿出一支三十年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