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合作社大院里已经热闹非凡。三台手扶拖拉机“突突突”地发动着,二十多辆马车套好了牲口,社员们扛着镰刀、麻袋、扁担,准备下地。但和往年不同,今年队伍里多了十个穿迷彩服、背枪的人——这是护卫队的秋收保卫小组。
曹大林站在一辆拖拉机车斗上,手里拿着铁皮喇叭:“乡亲们,都听我说两句。今年的秋收,咱们要打两场仗:一场是抢收庄稼,一场是保卫庄稼。”
他指着远处山脚下的玉米地:“大家看,那片地已经被野猪祸害了。昨晚巡逻队统计,至少有五亩玉米被拱了。野猪、熊瞎子、狍子,都知道庄稼熟了,要来吃现成的。”
“那咋办?”老社员孙福贵问,“总不能在地里守着吧?”
“就是要守着,”刘二愣子跳上车斗,“护卫队已经制定了《秋收保卫方案》。白天大家正常收割,晚上护卫队巡逻。关键地块,咱们要建临时了望塔,二十四小时看守。”
阿雅补充道:“我们还在试验几种驱赶野猪的方法:有声驱赶——在地边挂铁皮,风一吹叮当响;有味驱赶——撒辣椒粉、石灰粉;有光驱赶——晚上用探照灯扫射。但最有效的,还是人的威慑。”
“那狩猎队呢?”有人问,“不是正在打猎吗?多打几头野猪不就行了?”
曹大林解释:“狩猎是有指标的,不能想打多少打多少。而且野猪很聪明,打了一两头,其他的就躲起来了。所以咱们要综合防治:狩猎控制种群数量,巡逻防止破坏,驱赶保护庄稼。”
分工明确:收割队由张大山负责,五十个劳力,分成五组,每组负责一片地;运输队由孟库负责,二十辆马车,三台拖拉机,往合作社运粮;保卫队由刘二愣子负责,十个护卫队员,外加二十个自愿参加的年轻人,分成三班倒,昼夜巡逻。
“还有一个任务,”曹大林强调,“收割时要注意,地边留出两行庄稼不割,给野生动物吃。这是老规矩——山里的东西,不能全拿光,要给山里的活物留一口。”
“留多少?”有人嘀咕,“自己都不够吃呢。”
“两行就够了,”吴炮手站出来说话,“我年轻时,我爹就这么教:收九留一,山不记仇。你全拿光了,野物饿急了,明年更祸害庄稼。留一点,它们有吃的,就不来地里了。”
老辈人说话了,年轻人不再有意见。
六点整,秋收正式开始。
张大山带着收割队进入玉米地。今年合作社种了三百亩玉米,长势很好,平均亩产估计能有八百斤。但靠近山脚的那片地,确实被野猪祸害得厉害——玉米秆东倒西歪,玉米棒子被啃得只剩芯子,地上全是野猪蹄印和粪便。
“这帮畜生,”张大山心疼地摸着被啃过的玉米,“这一亩少说损失二百斤。”
“张叔,你看这儿,”年轻社员小顺子指着地边,“野猪是从这儿进来的。”
地边有一处明显的豁口,篱笆被撞倒了。野猪力气大,普通的篱笆根本挡不住。
刘二愣子带着保卫队过来查看:“得加固。用碗口粗的木桩,深埋一米,间隔半米,再用铁丝缠三道。”
“那得多少木桩啊?”
“砍,”刘二愣子果断,“山上有的是枯树。今天白天收割,晚上就加固。”
收割工作紧张有序。镰刀挥舞,玉米秆成片倒下,妇女们跟在后面掰玉米棒子,孩子们把棒子装进麻袋。这是山里人一年中最忙碌也最喜悦的时候。
阿雅没下地,他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试验田里做观测。试验田种了各种庄稼:玉米、大豆、土豆、谷子,还有一小片专门种给野生动物吃的南瓜、红薯。
“记录数据,”阿雅指挥,“被破坏的面积、程度、动物种类、时间。”
他们发现一个规律:野猪最喜欢玉米和红薯,熊喜欢蜂蜜(试验田边放了几个蜂箱),狍子喜欢豆子,鹿喜欢谷子。而且野生动物都是晚上来,白天很少见。
“这说明它们怕人,”阿雅分析,“咱们的巡逻有效。但光靠巡逻不够,要建立长效机制。”
他想到了一个办法:“可以在林子和庄稼地之间,建一条‘缓冲带’——种上野猪爱吃的红薯、南瓜,但不用管,让它们随便吃。这样它们就不进庄稼地了。”
“那不是白种了?”一个年轻人问。
“不算白种,”阿雅解释,“第一,保护了主庄稼;第二,红薯南瓜产量高,种一点就够野猪吃;第三,这也是生态平衡——人种庄稼,也要给野生动物留食物。”
这个想法得到曹大林支持:“试试。明年春天,就在所有庄稼地边上种缓冲带。”
白天收割顺利,到下午五点,已经收了五十亩玉米。马车一趟趟往合作社运,晒场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