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愣子站在队伍前,借着灯光看手表。今天是生态狩猎季的第一天,按照计划,狩猎队将在清晨六点进山。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,可能要提前行动。
“各组最后一次装备检查!”刘二愣子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四个小组,每组五人,开始按清单清点:枪支、弹药、望远镜、记录本、急救包、干粮、水壶、雨衣……一样不能少。
阿雅在第一组,他负责技术指导。检查完自己的装备,又帮同组的年轻队员二牛检查:“二牛,你的记录本呢?”
二牛慌忙翻包:“在呢在呢。”
“笔呢?”
“笔……哎呀,忘带了!”
阿雅把自己的备用笔递过去:“先用我的。记住,每次观察都要记录,这是科研数据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五点三十分,检查完毕。刘二愣子用电台联系合作社指挥中心:“狩猎队准备完毕,请求进山。”
电台里传来曹大林的声音:“收到。注意安全,保持联络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五点四十分,队伍出发。二十个人,分成四组,从不同方向进入北山B区狩猎场。刘二愣子带第一组走东路,赵强带第二组走西路,孙小虎带第三组走南路,阿雅带第四组走北路。每组配一部对讲机,频道不同,避免互相干扰。
刘二愣子这组的目标是野猪。根据巡山记录,B区东部有一小群野猪,经常祸害庄稼,是优先狩猎目标。
天渐渐亮了。秋日的山林,晨雾弥漫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。刘二愣子示意队员放慢脚步,保持安静。
“野猪嗅觉灵敏,听觉好,但视力差,”他低声讲解,“要利用这一点。逆风接近,脚步要轻。”
他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走,这是野猪常走的通道。溪床上有很多脚印,新鲜的、旧的,混杂在一起。
大柱蹲下辨认:“看这个脚印,前宽后窄,是公猪。这个脚印旁边有小的,是母猪带着小猪。咱们不能打母猪和小猪。”
刘二愣子点头:“找单独的脚印,公猪。”
又走了一段,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脚印——很大,很深,显然是头大公猪。脚印旁边还有被拱翻的泥土,露出草根。
“刚过去不久,”刘二愣子判断,“不超过半小时。跟。”
跟踪是门技术。不能离太近,会被发现;不能离太远,会跟丢。要保持适当距离,利用地形隐蔽。
走了约一里,脚印转向一片柞树林。柞树林里,满地都是橡子——野猪最爱吃的食物。
刘二愣子抬手示意停止。他举起望远镜观察。雾渐渐散了,能看清树林里的情况。
“在那儿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约八十米外,一头大公野猪正在拱地找橡子。体形硕大,估计有三百斤,獠牙很长,在晨光中泛着白光。
“是它了,”刘二愣子说,“但角度不好,它侧对着咱们,要害部位被树干挡住了。”
“等它转身。”大柱说。
等待是最考验耐心的。野猪不紧不慢地拱着,一会儿朝东,一会儿朝西,就是不完全转身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队员们在隐蔽处趴着,一动不动。露水打湿了衣服,寒气透骨,但没人抱怨。
阿雅看看手表,七点二十。他们已经等了四十分钟。
“要不要换个位置?”二牛小声问。
刘二愣子摇头:“一移动就可能被发现。等。”
又过了十分钟,野猪终于转身了!正面朝向他们,要害部位完全暴露。
刘二愣子慢慢举枪,瞄准。呼吸放缓,心跳平稳。手指轻轻扣住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山林间回荡。野猪中弹,身体一震,但没有立刻倒下,而是发出愤怒的嚎叫,朝枪声方向冲来!
“第二枪!”刘二愣子冷静地再次瞄准。
“砰!”
第二枪击中头部。野猪踉跄几步,轰然倒地。
“击毙!”大柱兴奋。
但刘二愣子没动:“等等,确认死亡。”
他们等了约一分钟,野猪一动不动。刘二愣子才示意靠近。
保持警惕,枪口对着野猪,慢慢接近。到十米处,野猪还是一动不动。刘二愣子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,砸在野猪身上,没反应。
“确认死亡。”
队员们围上来。这头野猪确实很大,獠牙有二十厘米长,身上的鬃毛硬得像钢丝。
“记录,”刘二愣子说,“时间:十月一日,七点三十五分。地点:B区东段柞树林。猎物:公野猪,年龄约五岁,体重估计三百斤。猎手:刘二愣子。子弹:两发。”
阿雅拍照,画图,记录详细数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