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望台兼烽火台,”张大山说,“在这儿能看到山下很远。生火,烟能传信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站在平台上,视野极佳。往南能看到草北屯方向——虽然被雪覆盖,但能看出轮廓;往北能看到更远的山林;往东往西,也都是开阔地。
“古代猎人真会选地方,”曹大林感慨,“这儿易守难攻,视野开阔,还有水源。”他指着崖下一条冰封的小溪。
继续考察。在平台后方,发现了一条隐约的小路——不是人走出来的,是长期踩踏形成的痕迹,被雪半埋着。
“顺着走看看。”王建国带头。
小路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,沿着山脊蜿蜒。走了约一里,到了一个山坳。山坳里,有更惊人的发现——一片石堆!
不是天然石堆,是人工堆砌的。石头大小均匀,堆成圆锥形,约一人高。这样的石堆有十几个,排列成某种图案。
“奥博!”张大山惊呼,“鄂伦春人的路标!”
他解释:鄂伦春猎人在山里行走,会在关键地点堆石堆作标记,叫“奥博”。石堆的数目、排列方式,代表不同意思——比如,三个石堆成三角形表示“此路通”,五个石堆成一线表示“前方有危险”。
“看这些石堆的排列,”张大山仔细观察,“是……七个成一圈,中间一个大的。这表示……祭祀地点!”
果然,在石圈中央,有个石台。石台表面平整,有烟熏火燎的痕迹,还有烧过的兽骨。
“这是祭祀台,”王建国判断,“古代猎人在这里祭祀山神,祈求狩猎顺利。”
他们在祭祀台周围发现了一些祭祀用品:石碗(凿出来的)、骨勺、还有几枚磨光的兽牙。
“兽牙是祭品,也可能是护身符。”陈明小心收集。
最珍贵的发现,是在一个石堆下埋着的陶罐。陶罐不大,敞口,圆腹,表面有绳纹。里面装着一些黑色颗粒。
“是炭化的粮食!”王建国闻了闻,“可能是小米或者黍子。古代猎人把粮食埋在这儿,作为祭品,或者应急粮。”
陶罐保存完好,是重要的考古实物。他们决定带走,以后研究。
考察进行了大半天,收获满满。下午回到山洞,大家兴奋地讨论。
“老鹰崖不是简单的避难点,”王建国总结,“是一个完整的古代狩猎据点。有居住洞、了望台、祭祀场、路标系统。这说明,古代这里的狩猎活动很频繁,很系统。”
“和之前发现的古猎场能联系起来,”陈明说,“老鹰崖是前哨,古猎场是猎场,之间有路标指引。完整的狩猎网络。”
张大山补充:“按我们鄂伦春的说法,这叫‘猎道’。猎人顺着猎道走,哪儿休息,哪儿观察,哪儿祭祀,都有规矩。”
曹大林想,这些发现,对合作社的生态旅游规划很有帮助。以后可以设计“古代狩猎文化体验路线”,让游客走猎道,看奥博,体验古代猎人生活。
夜里,大家继续围着火堆聊天。今天的话题是“山里人的智慧”。
吴炮手讲了个故事:“我二十岁那年,跟我爹进山打猎,也遇到暴风雪,困在一个山洞里。没粮食,就靠打猎。我爹教我:雪地打猎,要看‘雪蹋子’——雪下面空了,说明有动物走过。顺着雪蹋子找,准能找到。”
“还有,”张大山接话,“冬天动物饿,会到向阳坡找草根。在那儿埋伏,效率高。但要注意,不能在上风口,气味会传过去。”
孟库讲鄂伦春的方法:“我们用滑雪板追鹿。鹿在深雪里跑不动,人穿滑雪板能追上。但要有技巧,不能直追,要绕到前面埋伏。”
这些经验,都是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积累的,是书本上学不到的。
王建国认真记录。他说要写一本《长白山狩猎技艺》,把这些传统智慧保存下来。
第三天,十二月二十六日。雪化得更快了,有些地方露出黑色地面。路应该快通了。
曹大林组织探路。他和吴炮手、刘二愣子、赵强四人,往草北屯方向走。
雪还是深,但表层化了,下面还结实,走起来比前几天省力。他们用木棍探路,小心避开深坑和冰面。
走了约十里,到了一个叫“滚马坡”的地方。这里坡度陡,平时就难走,现在全是冰,更危险。
“得绕路。”吴炮手观察后说。
绕路要多走五里,但安全。他们顺着山坡横切,找到一条野兽走的小道。小道窄,但踏实。
又走了约五里,看到了草北屯的轮廓!虽然还有十里路,但看到了希望。
“明天应该能通了。”曹大林判断。
他们没继续走,返回山洞报信。好消息让大家振奋。
下午,曹大林组织大家收拾东西,准备明天撤离。山洞住了五天,有了感情。走之前,他们彻底打扫,把垃圾烧掉,把火堆掩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