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春琳把饼掰成小块,蘸了一点罐子里的酱。
酱是咸的,混着饼的味道,勉强能咽。
李妞啃了两口就不吃了,把饼攥在手里,望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发呆。
石云天也没吃。
他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攥着那半张饼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煎饼果子,不是饼,不是果子,是一种他前世在学校门口吃过的东西——绿豆面摊的薄饼,打一个鸡蛋,撒葱花、香菜,抹甜面酱、辣椒酱,裹一根油条或者薄脆。
他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云天哥,你咋不吃?”王小虎凑过来。
石云天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那几个人那边,在汉子旁边蹲下来。
“有锅吗?”
汉子愣了一下。
“啥?”
“锅,铁锅,小的就行。”
汉子从背包里翻出一口小铁锅,黑乎乎的,锅底有一层烟灰。
石云天接过来,又回到自己人那边。
他把锅架在火堆上,从罐子里倒了一点油出来,油不多,只够润锅底。
然后他把那半张饼撕成小块,放进锅里,用刀背压扁,摊平。
饼在锅里滋滋响,边缘慢慢变焦。
“鸡蛋。”石云天伸出手。
王小虎愣了一下,把手里那小半个鸡蛋递过去。
石云天没接。
“要生的,那个是熟的,没用。”
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没煮过的鸡蛋,递过去。
石云天接过,在锅沿上一磕,蛋液落在饼上,他用刀尖把蛋黄划开,摊匀。
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,边缘焦黄,把碎饼粘成一张。
然后他从罐子里舀了一勺酱,抹在蛋饼上。
又从汉子给的青菜里摘了几片叶子,铺在上面。
最后,他把那根叫“灌肠”的红皮东西切成两半,放在锅里煎了一下。
肠衣在热油里绷紧,滋滋冒油,表皮起了泡。
他把煎好的灌肠放在菜叶上,用刀把蛋饼卷起来。
香气飘出来。
王小虎的眼珠子差点掉进锅里。
“云天哥,你这是——这是啥吃法?”
石云天没回答,把卷好的蛋饼从锅里取出来,用刀切成两段。
蛋饼的表面金黄,蛋液和碎饼粘在一起,边缘焦脆,里面的青菜和灌肠冒着热气,酱汁从切口渗出来,在刀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这叫——煎饼。”石云天说。
他没说“煎饼果子”,他知道这里没人听得懂。
他咬了一口。
饼是碎的,但被蛋液粘住了,焦脆,咸香,酱的味道混着蛋香和肉香,在嘴里炸开。
他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
王小虎已经等不及了。
石云天把剩下那半段递给他,他接过去就是一大口,烫得嘶嘶吸气,但没吐出来,鼓着腮帮子嚼,眼睛发亮。
“好……好吃!”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。
马小健也接过去尝了一口,没说话,但嚼的速度明显快了。
李妞和宋春琳分着吃了最后一段,李妞吃得满嘴酱,宋春琳吃得慢,小口小口地咬,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那几个人围在火堆那边,有人探头往这边看。
汉子的目光落在石云天手里那卷蛋饼上,又落在锅里剩下的油渍上,喉结动了一下,没说什么,转回头去拨火。
石云天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还有饼吗?”
汉子看了他一眼,从油布上捡起最后一张饼,递过来。
石云天没接。
“我不是要饼,我是想跟你们换——灌肠还有吗?鸡蛋还有吗?”
汉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油布上剩下的东西拨到一起,两张饼,三根灌肠,四颗鸡蛋,一小把蔫了的青菜,罐子里的酱还剩半罐。
“都拿去。”他说。
石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块银元,放在他面前。
汉子看了看银元,又看了看石云天。
“你不是当兵的。”他说。
石云天没回答。
“当兵的人,没有你这种吃法。”汉子把银元推回去,“不要钱,饼也不多了,分着吃吧,你们要走远路,肚子里没食不行。”
石云天看着那两块被推回来的银元,沉默了片刻,把它们收起来。
“多谢。”
他端着那口小铁锅回到自己人那边,又做了一锅。
这次饼多一些,蛋多一些,灌肠也多一些。
他把做好的蛋饼切成小段,端过去,放在那几个人中间。
汉子低头看着那几段金黄的蛋饼,愣了一下。
“尝尝。”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