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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8章 鱼龙混杂(1/2)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腰间解下来,在手里掂了掂,目光在剑鞘上停了片刻,然后塞进床底下的包袱里。

    “不带?”李妞蹲在床边擦双鞭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太显眼。”马小健把包袱系好,推进去,从墙角拎起一根木棍,不,是机关长枪拆掉枪头后的棍身,三尺来长,乌黑油亮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“这个能带。”

    宋春琳坐在窗边,看着他把棍身往肩上一扛,活脱脱一个码头挑夫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下,又赶紧抿住嘴。

    “像不像?”马小健问。

    “像。”宋春琳点头,顿了一下,“就是年轻了点。”

    马小健没接话,把帽子往下按了按,遮住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你们待在旅店,别出门,窗也别开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,“饿了就吃昨天的白糖糕,吃完了等我回来带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马小健走在街上,步子不快不慢,木棍扛在肩上,帽檐压得低低的,眼睛从帽檐底下扫过街两边的人和铺子。

    在打扮上,他不如石云天,不能化装成商人或学生,但他能装成挑夫。

    挑夫在澳门街头随处可见,扛着扁担、竹竿、木棍,替人搬货、引路、跑腿,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但没人会多看一眼,不代表安全。

    转过街角,前面是一家茶楼,“荣记”两个字挂在门楣上,金字已经褪了色。

    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,车身擦得锃亮,和这条旧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马小健放慢脚步,目光扫过车牌,澳门本地牌照,但车旁站着的人他认识。

    灰布长衫,腰间鼓鼓囊囊的,站姿不像司机,像保镖。

    他在宝安见过这种人。

    金先生身边的人就是这副打扮。

    马小健没有停下来,低着头从茶楼门口走过去。

    余光扫过二楼的窗户,窗帘半拉着,看不清里面的人,但他听见了说话声,不是粤语,是带着东洋腔的中文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,拐进旁边的巷子,靠在墙上,把木棍竖在脚边。

    茶楼里出来的不会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茶楼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先出来的是两个保镖,一左一右站在门口,然后是一个穿西装的矮胖男人,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油亮,手里夹着雪茄,脸上带着笑,正回头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后面出来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,瘦高,背挺得笔直,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稳。

    他没有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出门时目光扫过街道,在马小健藏身的巷口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马小健缩回墙后,心跳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那个人看的方向不是他,是这条巷子。

    但那一瞬,马小健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,不是杀气,是警觉,和他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人。

    矮胖男人上了第一辆车,中山装男人上了第二辆。

    引擎发动,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,拐过街角不见了。

    马小健从巷子里出来,站在茶楼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。

    窗帘已经拉开了,窗口空荡荡的,只有一个茶壶嘴从窗台边探出来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码头附近,人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挤在路边,等着货船靠岸。

    几个穿旗袍的女人从黄包车上下来,踩着高跟鞋往赌场方向走,笑声尖得像玻璃划在瓷盘上。

    马小健在人群中穿行,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。

    他的手立刻按在棍身上,转过身。

    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褂,袖口挽到手肘,脸上堆着笑,牙齿黄得像没刷过。

    “后生仔,扛活不?”

    马小健看着他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看你扛着棍,是挑夫吧?码头有批货,要搬到内港,给五个仙。”那人指了指码头方向,“不多,就几箱,搬完了现结。”

    马小健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跟那个人往码头走。

    他不是为了五个仙,是想看看码头的货。

    澳门是中立港,但中立港运什么,谁在运,运给谁,这些信息比几块银元值钱。

    码头上堆着几十个木箱,有的贴着英文标签,有的贴着中文,还有几个箱子上印着日文。

    工人正往船上搬,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    那人指着角落里的几个箱子:“那几个,搬到那边的小船上去。”

    马小健扛起一个木箱,沉,里面不是粮食,是金属。

    他放下箱子,装作系鞋带,余光扫过箱子上的标签,英文,“Macau Trading Co.”,没有货物名称,只有编号。

    他又扛起第二个,更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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