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正明是在石梁整编后加入红军的新兵,才十六岁,在十万坪战斗中为掩护战友被手榴弹炸伤了腹部。他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,此刻纱布已经被脓血浸透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,边缘的皮肤都红肿发炎了。苏小红当机立断:"快,准备盐水和干净纱布,需要立刻清创!赵大哥,帮我把那边的镊子递过来!"
周球保立刻帮忙烧热水,他从墙角拿起铜壶,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水,动作麻利。赵老四用没受伤的手帮忙递器械,把消毒用的酒精棉、纱布一一摆好。苏小红熟练地解开绷带,露出红肿发炎的伤口,她深吸一口气,用镊子夹着蘸了盐水的棉球,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脓血。盐水碰到伤口时,刘正明疼得浑身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是一声不吭,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,浸湿了枕头。
"忍着点,马上就好。"苏小红轻声安慰着,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。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胸前的衣襟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周球保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,看着她额角被汗水浸湿的碎发,心中既骄傲又心疼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在战场上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,比许多男人都要坚强。
处理完伤口,苏小红又给刘正明喂了退烧药——那是用草药熬制的汤药,味道极苦,却能起到退烧的作用。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,脸色也缓和了些,苏小红才松了口气。她转过身时,发现周球保正拿着毛巾等在身后,毛巾上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,显然是刚洗过的。苏小红不由心中一暖,接过毛巾擦了擦汗:"你快去忙吧,这里有我呢。部队还等着你呢。"
周球保点点头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走到病床前,仔细查看了每个伤员的情况,给赵老四的伤腿换了药,又对陈德山说:"陈大叔,您肺不好,别着凉。我让炊事班给您炖点梨汤,润润嗓子。"最后他走到苏小红面前,郑重地说:"小红,照顾好自己和孩子。等我回来,一定给你和孩子带好东西。"
"嗯,我等你。"苏小红用力点头,看着他转身走出病房,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,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周球保刚走出院门,就听见院外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像是斧头砍在木头上的闷响,又像是锤子敲打钉子的脆响。循声望去,只见空地上摆着十几根削好的木头,粗细均匀,长短一致,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。王大石头正带着几个战士扎担架,他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这位来自红三军的老兵,身材魁梧如铁塔,脸上棱角分明,右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,那是在洪湖根据地战斗时被白匪的子弹擦过留下的。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,正熟练地将木头削出合适的弧度,木屑在他脚下堆积成小山,散发着新鲜的木头清香。
"大石头,进度怎么样?"周球保走过去问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王大石头放下斧头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,汗水顺着他脸颊的沟壑滑落:"报告参谋长,已经扎好五副了,剩下的争取天黑前弄完。"他指了指旁边的木料,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,"这些都是从老乡家借的枣木,结实着呢,纹理细密,保准能抬着伤员走山路,就算是过独木桥都稳当。"
周球保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,几个年轻战士正用麻绳将木头牢牢捆扎在一起,动作虽有些生疏,手指却灵活有力,麻绳在他们手中穿梭打结,勒得紧紧的。其中一个叫小马的战士,不过十八九岁,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有的已经破了,流出透明的液体,却只是用布草草一包就继续干活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周球保心中一动,在口袋里摸了摸,掏出一小包盐递给小马:"晚上用盐水泡泡手,消消毒,好得快。这是从老乡那换来的,省着点用。"
小马惊喜地接过盐包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:"谢谢参谋长!您真是太关心我们了!"
王大石头嘿嘿笑着说:"参谋长,您看我给担架加的新花样。"他拿起一把用布条缠着把柄的刷子,蘸着放在旁边的桐油,桐油装在一个破碗里,散发着淡淡的油香。他在刚扎好的担架侧面认真地画起来,手腕灵活地转动着,一颗五角星的轮廓渐渐成型,虽然线条有些歪歪扭扭,边缘也不太平整,却充满了力量和生机。
"这是给六军团的弟兄们准备的。"王大石头得意地拍了拍担架,手掌拍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"他们老远一看这红星,就知道是自己人来了,是咱们二军团的弟兄来接他们了。咱们二军团、六军团现在是一家人,就得有一家人的样子,就得有个统一的记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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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球保看着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星,红星上的桐油反射着金色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自从木黄会师后,红二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