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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9章 这就够了(1/2)

    凤婉颤抖着手,将这份信任与重任接下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抖,从昨晚到现在,从切开苏逸的胸膛到缝合他的心脏,从阿宝中毒到王后倒下,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“臣只有一个愿望。”

    西域王用破碎的声音,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,“查出真相。找到下毒的人。为阿宝,为臣的妻子,为那些使臣们……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只有一个字。

    西域王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这两个字,慢慢地、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躺在身边的阿宝和王后。

    两张脸,两种表情,一个没有笑,一个笑着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笑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她也这样笑。

    那是在西域的王庭,在杏花树下,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袍,手里捧着一卷书,抬起头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说“大王,您挡着臣妾的光了”。

    他往旁边让了一步,可她的光没有回来,太阳移走了,杏花树的影子移走了,那卷书上的字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瞪了他一眼,可嘴角还是弯着的,说“大王,您把臣妾的光弄丢了”。

    他说“赔你”。

    她说“怎么赔”。

    他说“一辈子”。

    他赔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一辈子到了,该还了。

    西域王的手从妻子的脸颊上滑了下来,落在阿宝的手上。

    他将那只手握在掌心里,像以前那样。

    阿宝还小的时候,他牵着那只手走过西域王庭的长廊,走过练兵场,走过那些他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路。

    那只手很小很小,小到能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,软软的,暖暖的。

    现在那只手很大了,大到他的手掌已经握不住了。

    胃里一阵翻涌,一口血再次从他嘴里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慢慢地、慢慢地倒了下去,倒在阿宝和王后中间,头靠着阿宝的肩,手握着王后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没有闭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头顶的横梁,横梁上画着彩绘。

    鸳鸯戏水的图案,和东宫走廊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看不懂那些图案,不知道那些鸳鸯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他的左边是阿宝,右边是王后,他们一家三口,整整齐齐地躺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凤婉跪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卷被血浸透的绢帛。

    她看着西域王倒下去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这个人再也坚持不住,眼前一黑,整个人便往后倒去。

    凤婉的身体往后倒去的那一刻,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,变得很慢很慢。

    她看见头顶的横梁从视线的一端滑向另一端,横梁上画着彩绘。

    鸳鸯戏水的图案,她母后亲手挑了花样让工匠画的,说是为了她大婚特意选的图案。

    她当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现在她看着那些鸳鸯,看着它们成双成对地游在彩绘的湖面上,忽然觉得好累。

    那种累不是从昨晚开始的,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从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,从她第一次拿起手术刀开始,从她决定要救所有人、不让任何人在她面前死掉开始。

    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,够拼命,够不眠不休,够把所有的技能都用上,她就能把所有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。

    可她抢不回阿宝,抢不回王后,抢不回西域王,抢不回任何一个在她面前闭上眼睛的人。

    她谁都救不了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继续往后倒,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听见有人在喊“殿下”,声音很远,像隔了一层水。

    她听不清是谁在喊,也许是周玉柔,也许是静玄,也许是虞江。

    她已经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还攥着那卷绢帛,攥得很紧。

    她不会松开的,死也不会松开的。

    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,不是她以为的方向,不是她以为的人。

    她的肩膀靠进了一个胸膛,那胸膛是温热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。

    那气味她很熟悉。

    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看见的是虞江的下巴。

    他的下巴线条很硬,棱角分明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抿着,抿得很紧,紧到唇线变成了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下巴,看着他的嘴唇,看着他脖颈侧面那根绷得紧紧的筋,忽然想笑。

    笑他明明自己也受了伤、流了血、差点死了,还在这里接着她。

    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“我先带她回去休息,这里就交给你了!”

    虞江对静玄说了一句,便抱起凤婉往房间里走去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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