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金疤瘌确实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井上君对张县令的撇清不置可否,目光依旧锁定在金疤瘌身上:“金寨主不必猜疑。我们与张县令并无深交,今日前来,只为与能做主的人谈一笔交易。”
他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三枚金饼,轻轻一抛,三枚金饼在空中划出三道金光,“咚咚咚”接连落在桌上,在昏暗的火光下灿灿生辉。
“诚意在此。”
井上君声音平淡,“这三枚金饼,只是我们的定金。”
金疤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枚金饼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是识货的,这三枚金饼成色极佳,分量十足,每一枚都够寻常人家吃喝几年。
张县令之前许诺的银子跟这一比,简直就是破铜烂铁。
“好大的手笔……”
金疤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,“你们到底想要老子做什么?杀人放火?劫皇杠?还是……”
他眼中凶光一闪,“真像你刚才说的,你们也要动那位皇太女?妈的,这女人都得罪了什么人?怎么都想要她的命?”
“正是。”
井上君直言不讳,“凤婉必须死,或者至少,要让她身边的重要人物,比如那几位他身边的公子哥,只要有一个死在大周境内。
而执行此事的最佳人选,就是金寨主你,和你手下这些……本事了得的兄弟们,事成之后给你定金的十倍以作报酬。”
金疤瘌听得心脏又是一阵狂跳。
十倍!
三十个金饼啊,想想都震撼?
堆起来怕是要闪瞎眼!
巨大的财富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,几乎要立刻点头答应。
但他毕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,强忍着贪欲,又问:“杀了她身边的公子哥?那都是些什么人?杀了他们,难道还能比直接杀了皇太女还管用?”
井上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,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:“区别在于,杀皇太女,是直接与大周皇室为敌,不死不休。
如果杀她身边的那几位‘公子哥’,虽不能直接杀了凤婉,但效果应该更好。
大周皇室刚刚篡位不到一年,根基未稳,若此时有他国王储或重要人物死在其境内,你觉得会如何?”
金疤瘌一愣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……你是说那几个公子哥……是别国的王子王爷?”
“是与不是,并不重要。”
井上君避而不答,转而道,“重要的是,事成之后,天下必然震动,各方势力博弈,谁还会在意几个‘死于匪乱’的‘公子哥’究竟是谁?
而你和你的兄弟们,早已带着酬金远走高飞,逍遥自在。
这笔买卖,难道不比你守着这穷山寨,随时担心被剿灭强?”
金疤瘌陷入沉默,脸上的疤痕微微抽动,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。
杀皇太女风险太大,几乎是必死之局。
但如果目标是那几个“公子哥”……虽然同样风险极高,但似乎……有那么一丝操作的可能?而且报酬实在太诱人了!
张县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心里暗骂自己没有调查清楚,还以为那几个人只是凤婉的追随者。
同时也生出一丝异样的心思。
杀公子哥?
如果真能成功嫁祸给土匪,制造外交纠纷,天下大乱,自己是不是也能浑水摸鱼,甚至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,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你们那个什么‘精精散’,真的有那么神?”
金疤瘌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一试便知。”
藤原君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纸包,打开后是少许暗红色粉末。
“此乃样品,金寨主可选一二心腹,当场试验。
若无效果,我们立刻走人,金饼留下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金疤瘌盯着那粉末,又看看桌上黄澄澄的金饼,眼中凶光一闪:“好!富贵险中求,老子就信你们一回!来人!”
他唤来两个最凶悍也最忠诚的心腹头目,低声吩咐几句。
那两人得知是老大要让自己试药,也并未多问,依言接过藤原君递来的一碗混了少许粉末的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聚义厅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两人。
张县令更是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。
起初并无异样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两人脸色开始微微发红,呼吸变得粗重。
又过了一会儿,其中一人突然低吼一声,双目渐渐泛起血丝,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,眼神变得狂躁起来。
“感觉如何?”金疤瘌沉声问道。
那心腹头目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张结实的木凳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那木凳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