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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5章:方幼晴的改变(2/2)

陈远放下毛巾,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视线与她齐平:“那今晚,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“什么故事?”“真事。”他望着她,“去年冬天,我在单位值夜班,凌晨三点接到电话,说有个小孩在江边迷路了,穿得特别少,冻得说不出话。我赶过去,看见你蹲在路灯下,怀里抱着书包,睫毛上全是霜,可看见我,第一句说的是‘叔叔,我作业还没写完’。”宋嘉年愣住: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“因为那晚值班表上,写着我负责青阳小学周边巡逻。而那个小孩,校服袖口绣着‘青阳三班’四个字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把你送回家,你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我煮了碗面,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。临走时,你偷偷塞给我一颗水果糖,纸 wrapper 上还沾着你的口水印。”宋嘉年怔怔听着,忽然鼻子一酸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没擦,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说:“……我都不记得了。”“我记得。”陈远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顶,“所以你现在不用编故事了。你想听什么,我随时讲。不想听,我就在这儿坐着,等你睡着。”她抬起脸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只受惊又安心的小兔子。她没说话,只伸出手,小小的手指勾住他睡衣袖口的一根线头,轻轻拽了拽。陈远会意,起身去隔壁客房拿了条薄毯,又调低了客厅主灯,只留一盏落地灯泛着暖橘色的光。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床边,没说话,就那样静静陪着。宋嘉年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他被灯光镀上金边的侧脸,忽然觉得,原来最踏实的守夜人,不一定披盔甲,也可能穿着旧毛衣,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牙膏沫。十二点整,挂钟敲响十二下,悠长沉稳。宋嘉年呼吸渐渐均匀,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,像停驻的蝶翼。陈远起身,替她掖好被角,指尖拂过她额头时,触到一片安稳的温热。他轻轻带上门,回到自己房间,没开灯,只走到窗边。窗外雪势未歇,路灯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,雪片在光晕里无声旋舞,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坠入凡尘。他掏出那个蓝皮小本子,在最后一页空白处,用钢笔写下:“12月4日,雪夜。她睡着时,睫毛在脸上投的影子,像一弯小小的、完整的月牙。”笔尖停顿片刻,他又添了一行小字,极轻,却力透纸背:“原来守护一个人长大,不是教她飞翔,而是让她知道——无论跌多深,总有一双手,在她仰头时,稳稳接住她的目光。”次日清晨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,宋嘉年就醒了。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纹——那道浅褐色的纹路,像一条蜿蜒的小河,从墙角一直流到吊灯边缘。她数了三遍,确认没记错位置,才慢慢坐起来,揉了揉睡得发麻的脖颈。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微光,灰白清冷。她趿拉着毛绒拖鞋去卫生间,镜子里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,眼下淡淡青影,可嘴唇是粉润的,像初春刚绽的樱瓣。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脸上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,滴进洗漱池,发出细微的“嗒”一声。厨房已飘来豆沙的甜香,混着酵母发酵的微酸气息。她探头进去,李慧萍正把一个个胖乎乎的豆沙包放进蒸笼,雾气腾腾升上来,模糊了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。“阿姨早。”宋嘉年小声打招呼。李慧萍回头,眼角笑纹舒展:“年年醒啦?快去换衣服,你陈叔叔说今儿雪小了,咱们早点出发,去姑姑家不堵车。”宋嘉年应了一声,转身回屋。打开行李箱,手指在几件毛衣间犹豫片刻,最终抽出一件杏色高领羊绒衫——是赵琳去年亲手织的,针脚细密,领口缀着一圈极淡的灰蓝小雏菊。她换上,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口时,忽然发现衣摆内侧,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“N”字。那是陈远名字的首字母。她指尖停住,心跳漏了半拍,随即嘴角不受控地扬起,弧度越扯越大,最后干脆捂着嘴,把脸埋进柔软的羊绒里,笑得肩膀微微发抖。七点二十,四人坐上车。陈景山开车,李慧萍副驾,宋嘉年和陈远挤在后排。她全程抱着那个蓝皮小本子,膝盖上摊开,假装在翻看,实则余光一直追着陈远——他正低头给姑姑发微信确认地址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。车子驶过松花江大桥时,太阳终于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在尚未完全封冻的江面上,碎金跃动。宋嘉年忽然把本子合上,转头望向车窗外,声音轻快得像一串风铃:“陈远。”“嗯?”“待会儿到了姑姑家,你可得帮我记住——她家玄关左边第三个鞋柜,有盒没拆封的草莓味硬糖。上次来我就看见了,一直惦记着。”陈远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被阳光镀亮的睫毛上,唇角微扬:“记住了。不过……”他故意拖长音调,看她着急地扭过头。“下次,你得教我怎么把糖纸叠成小兔子。”宋嘉年愣住,随即笑出声,笑声清亮,撞在车窗玻璃上,又弹回来,撞进每个人耳朵里,撞得整辆车都暖融融的。车轮碾过薄雪,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,一路向前,驶向晨光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