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说了一句,方幼晴就挂了电话。往常方幼晴也是这样说话,但陈远发现,今天好像不太一样。似乎很着急,想让自己快点过去。陈远没有想那么多,简单收拾了一下,就去了方幼晴的办公室。...宋嘉年把最后一口草莓冰棍含在嘴里,舌尖轻轻一卷,甜意裹着凉气直冲脑门,她眯起眼,睫毛微微颤着,像两把小扇子扫过脸颊。陈远侧头看着她,忽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,指尖擦过她微红的耳尖,宋嘉年倏地一缩脖子,冰棍差点掉下来。“你干嘛!”她小声嗔怪,脸颊更烫了。“怕你耳朵冻坏了。”陈远收回手,语气一本正经,眼里却全是笑,“刚还说脸皮薄,现在倒知道躲了?”宋嘉年鼓起腮帮子,没接话,只把空纸棍捏扁了,塞进茶几下的小垃圾桶里。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,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子。窗外东北的夜风呜呜刮着玻璃,屋里却很静,只有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着,像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李慧萍早回屋收拾床铺去了,陈景山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泡第二壶茶,水汽氤氲,茶香比刚才更沉、更润。他抬眼看了眼两个孩子,没说话,只是把刚洗好的苹果切好,用小碟子装了,推到宋嘉年手边。“吃点水果,解解腻。”宋嘉年立刻伸手拿了一块,咬得清脆响亮,苹果汁水顺着嘴角滑了一点,她下意识用舌尖舔掉,动作自然又可爱。陈远看得心口一软,又想起白天在冰雪大世界摩天轮上,她攥着扶手,眼睛亮得像融了雪的星子,指着远处说:“你看,整个哈尔滨都像一块糖霜蛋糕,灯是奶油,冰雕是糖珠子,连风都是甜的。”那时他没说话,只点头,可心里清楚——不是城市像蛋糕,是她在发光,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。“对了,”宋嘉年忽然放下苹果,从羽绒服内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,封皮是浅蓝色的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,“我今天记了好多事。”她翻开,纸页上字迹清秀工整,夹着几张随手撕下的门票根、一小片融化的冰晶压成的薄痕,还有用手机拍完后手绘的一张简笔画: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站在摩天轮下,其中一个举着手机,另一个踮着脚,头发被风吹得飞起来。“这个是咱俩。”她指着画里那个戴毛线帽的小人,“这个是你,你拍照的时候总爱蹲着,像只大松鼠。”陈远失笑:“我哪有那么矮?”“你蹲着的时候就矮!”她理直气壮,“而且你还老抢我帽子戴,我都说了那是限量款,你戴一次我心绞痛一次。”“心绞痛?”陈远挑眉,“那今晚给你揉揉?”宋嘉年哼了一声,合上本子,却没收回去,反而往他那边推了推:“喏,你也可以写点什么。明天去姑姑家,要是紧张,就翻翻这个,里面全是开心的事。”陈远低头看着那本子,没立刻接。他忽然想起上周五晚上,自己加班回来时,发现宋嘉年坐在阳台小凳上,就着路灯写东西。他悄悄走近,看见她写的是:“12月3日,晴。陈远煮的面太咸,但我说好吃。他说下次少放半勺盐,我说不行,要少放一勺,他答应了。其实我不嫌咸,只是想听他答应我。”那时他站在背后,喉咙发紧,没出声,只默默去厨房重煮了一碗面,少放了一勺盐。此刻,他伸手接过本子,没翻看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磨损的边角,低声问:“你每天都记?”“嗯。”她点头,声音轻下来,“以前……没人记得我的生日,也没人记得我摔过几次跤,或者哪天吃了三块锅包肉。但现在有人记得。我就想,把这些都存着,以后老了,一页一页翻,全是热乎的。”陈远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只把本子小心放进自己外套内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电视里播着地方台的新闻,主播字正腔圆念着“今冬首场强降雪预警”,窗外风声陡然大了几分,卷着雪粒噼啪敲打玻璃。李慧萍端着两杯热牛奶出来,一人一杯,奶沫上还撒了点肉桂粉,香气暖融融的。“喝完早点睡,明早我给你们蒸豆沙包。”“阿姨,您别忙了……”宋嘉年赶紧站起来接杯子。“不忙,你舅妈今儿还夸你懂事,说你给她发照片,她翻来覆去看了八遍,连我爸都凑过去看,说这姑娘眼睛里有光。”李慧萍笑着拍拍她肩膀,“你啊,就是太客气,跟自家人客气啥?”宋嘉年捧着杯子,热气熏得眼睛有点酸,她用力眨了眨,低头吹了吹牛奶,小口啜饮。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,像一条柔软的绸带,一圈圈缠紧了所有悬着的心事。夜里十一点,宋嘉年洗漱完,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加厚睡衣,抱着枕头站在陈远卧室门口,犹豫片刻,还是轻轻叩了叩门。“进来。”陈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。她推开门,探进半个身子,头发还湿漉漉的,发尾滴着水,在睡衣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“那个……”她捏着枕头角,声音软软的,“我刚想起来,我好像把围巾落冰滑梯那儿了。”陈远正擦头发,闻言抬头:“哪条?粉色羊绒的?”“嗯。”“我回头联系园区问问,应该能找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问,“你是不是……不敢一个人睡?”宋嘉年没否认,只把枕头抱得更紧,下巴抵在蓬松的枕面上,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:“我小时候,一停电就哭,我妈得坐我床边讲故事,讲到我睡着。后来她走了,我就自己编故事讲给自己听……可有时候,编着编着,就编到她还在家里擀饺子皮,案板咚咚响,香味满屋子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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