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这几天,陈远一直没有闲着,也慢慢调整到了工作模式,公司的发展也慢慢步入到了正轨。看中的两个乳品厂,也进入到了资产评估阶段,双方在这段时间里也沟通过几次,都十分有诚意。如果资产...方幼晴家的餐桌比江晚意家的宽些,却更暖。灯光是暖黄的,不是那种老式吸顶灯配着磨砂玻璃罩,光晕一圈圈散下来,像把人拢在棉絮里。陈远刚坐下,赵闻诚就端着个小碗跑过来,踮脚往他面前一放:“陈叔,我妈说你开车最辛苦,先喝汤!”碗里是雪白的鲫鱼豆腐汤,浮着几点金黄油星,热气氤氲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陈远刚想道谢,方幼凝已经笑着接过话头:“可不是嘛,路上六个多小时,连服务区都只停了一次,我姐还说他开得稳,连个急刹都没打。”她说话时眼睛弯着,语气轻快,可陈远听得出那点试探——她没提方幼晴车上那段“车窗边的小动作”,但眼尾扫过姐姐时微微一挑,分明是在说:您这司机,当得可真不一般。方建文坐在主位,没动筷子,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:“小陈啊,听小晴说,你和她公司现在合做那个儿童智能监护系统?”“是。”陈远放下汤匙,纸巾擦了下嘴角,“算法模块我们主攻,硬件部分方总那边对接厂商。”“哦……”方建文点点头,忽然转向方幼晴,“上次你妈问你,过年要不要带小诚回老家祭祖,你怎么回的?”方幼晴正给赵闻诚剥虾,闻言手指顿了顿,虾壳裂开一道细缝,粉嫩的虾肉露出来:“我说再看看。老家祠堂年久失修,去年台风把西厢房掀了半边 roof,族里凑钱重盖,工期拖到腊月廿三才收尾。”她把虾肉放进孩子碗里,又夹了块清蒸鲳鱼,“再说,小诚户口随我,按规矩该拜咱们方家的祖。”话音落,桌上静了两秒。方建文没接茬,只把茶杯搁在桌沿,磕出一声轻响。方幼凝却噗嗤笑出声:“姐,你连roof都用英文,是不是怕爸听不懂?”“听懂了。”方建文忽然说,目光钉在方幼晴脸上,“所以你是打算让小诚以后姓方?”空气骤然绷紧。赵闻诚嚼着虾肉,含糊问:“爷爷,我为什么不能姓方?”方幼晴没立刻回答。她抽出一张湿巾,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沾的虾线,纸巾边缘被揉出细小褶皱。陈远垂眸看着自己碗里浮沉的豆腐块——方幼晴从不在这时候替孩子应承什么,就像她当年执意把孩子生下来,却拒绝所有媒体追问“父亲是谁”;就像她三年前把股权转让书拍在方建文书房桌上,说“爸,我的公司不要您一分钱注资”。“姓什么不重要。”方幼晴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“重要的是他认不认这个家。”她抬眼看向父亲,“您记得吗?小诚周岁抓周,伸手就攥住您那枚‘方’字印章,印泥蹭了满手,还往您西装上按。”方建文喉结动了动。陈远看见他左手无名指在桌下蜷了一下——那里有道浅淡旧疤,是年轻时修自行车被扳手砸的。“记得。”老人声音低下去,“那天你抱着他,在院子里追着我跑,非让我教他喊‘爷爷’。”“那现在呢?”方幼晴把剥好的虾推到父亲面前,“您教他喊过了吗?”没人再说话。只有赵闻诚吧嗒吧嗒嚼虾的声音,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余响。远处某处新楼盘正在试灯,流光在玻璃窗上淌成一片碎金。这时门铃响了。方幼凝起身去开门,片刻后带进来个穿墨绿唐装的老太太,头发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个青布包。“哎哟,小晴回来啦?”老太太一进门就笑,眼角皱纹堆成花,“我刚蒸好八宝饭,趁热给你们送两碗来——”她目光扫过陈远,笑意更深,“这位就是小陈吧?长得比照片上还精神!”方幼晴慌忙站起来:“张姨!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?”“跑什么跑,就楼下对过儿。”张姨摆摆手,把青布包放在厨房台面上,“你妈炖汤时火候总偏大,我掐着时间来的。”她转身时瞥见陈远腕上那块百达翡丽,眼神微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捏了捏赵闻诚的脸蛋:“小诚胖了,脸蛋都鼓起来了!”陈远认出这是方家老邻居张姨——方幼晴大学时租住的筒子楼里,唯一知道她怀孕还悄悄塞过红糖姜茶的人。他刚想开口,张姨已拉住方幼晴的手腕:“走,陪我进屋说会儿话,你妈腌的雪里蕻该捞出来了。”方幼晴被拽着进了厨房,临关门时回头看了陈远一眼。那眼神很短,却像把钥匙——陈远立刻明白,她需要他支开方建文。他端起茶杯起身:“方叔,听说您收藏了几把老紫砂壶?正好我朋友是宜兴的,前两天发来几张新出的图册……”方建文果然来了兴致,跟着陈远往书房走。经过玄关时,陈远眼角余光瞥见鞋柜最底层压着本褪色相册,边角翘起,露出半张泛黄照片——年轻的方建文搂着妻子,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背景是金陵长江大桥刚通车时的标语牌。书房门关上后,陈远并没急着翻图册。他拉开抽屉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叠文件:最上面是《方氏纺织厂股权变更协议(2018)》,中间是《方幼晴个人资产委托管理声明(2021)》,最底下那份封皮素白,只印着烫金小字《未成年人监护权公证备忘录》。日期是去年冬至。方建文倒了杯茶递来,忽然说:“小陈,你知道为什么小晴坚持不让小诚改姓吗?”陈远没接茶杯,只看着老人眼角新添的几道深纹:“因为您当年,也是这么护着她的。”方建文的手颤了一下。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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