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手下手很利落。”法医蹲在尸体旁边,一边做记录一边说,“不是那种慌乱中乱捅的,每一刀都很精准。这种人要么练过,要么不是第一次。”
黄元龙没说话,他走到后门那里,看了看被撬开的锁。
锁是老式的弹子锁,撬痕很专业,没有多余的划伤,说明撬锁的人手法熟练。
他又看了看后院的围墙,围墙上明显有攀爬的痕迹,墙根下面有几个清晰的鞋印。
技术部门的人正在提取这些鞋印。他们很快得出了初步结论:两种不同的鞋印,都是廉价的旅游鞋,尺码相近,推算下来,两个人的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。
“两个人,一米七左右,年轻男性。”技术人员汇报说。
黄元龙点了点头,这些信息他猜到了。但接下来的信息,让他有点拿不准了。
别墅里被翻得很乱,但这种乱是有规律的——翻动集中在可能藏钱藏东西的地方,比如卧室的衣柜、书房的抽屉、厨房的橱柜。
这说明凶手是有目的地在找值钱的东西,不是在胡乱破坏。
但问题来了:凶手翻遍了整栋别墅,最后拿走的只有手机、手表、几百块钱现金和一些零碎的首饰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撑死了也就值个两三千块钱。
他们杀了一个人,就为了这点东西?
更让黄元龙想不通的是书房里那个传真机。这东西值七八千块钱,不算太大,一个人就能搬走。
凶手明显注意到了它——一个传真机上有明显的手印,说明有人拿起来看过,但最后还是放下了。
“他不拿这个,说明他只拿好带的东西。”一个刑警分析道,“这种人应该是流窜惯犯,随时准备跑路,不会带大件。”
这个分析有道理。但另一个现象又让这个分析站不住脚——凶手在别墅里翻动得很彻底,说明他们对这栋别墅的布局并不熟悉。
如果是有预谋的针对性作案,他们应该知道钱放在哪里,不至于满屋子翻。
专案组当天夜里就组建起来了,代号“3·9”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,桌面上摊着现场照片、勘查报告和初步的走访材料。
大家争论的焦点只有一个:这案子到底是不是有目标的?
“我觉得是流窜作案。”一个老刑警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“这种手法、这种心理素质,不是新手能有的。
你看他们翻墙、撬锁、杀人、翻东西,整个流程一气呵成,明显是干过多次的。
而且他们不拿传真机,说明他们随时准备跑路,这不就是流窜犯的特征吗?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另一个刑警把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,“你们看看这个——现场有伪装。
凶手杀了人之后,还花时间对现场做了伪装处理。
如果只是为了抢钱,杀了人赶紧跑就行了,为什么要花时间伪装?这说明他们是有预谋的,而且是经过精心策划的。”
“伪装也可能是为了拖延我们发现的时间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不把传真机拿走?七八千块钱的东西,说放下就放下?”
争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黄元龙一直没有表态。他在看另一份材料——走访笔录。
有一页记录了一个邻居的证言:案发当天下午,邻居曾在自家阳台上看到两个人在别墅后院洗手,举止非常自然,就像在自己家一样。
“洗手?”黄元龙抬起头,“他们把洗手说成什么了?”
“就说看到两个人在后院水龙头那里洗手,洗完还甩了甩手上的水,然后从后门进去了。”
负责走访的刑警说,“邻居以为他们是别墅的客人,没太在意。”
黄元龙把这段笔录看了两遍。
一个正常的抢劫犯,杀了人之后,第一反应应该是跑。
即使手上有血,也应该是随便擦一擦就跑,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到后院的洗手台那里,从容地洗手,洗完还甩甩手,再转身进屋。
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,强到杀人之后跟没事人一样。
要么,就是他们根本没把杀人当回事。
无论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这是一对极其危险的人物。
“两个方向都别放弃。”黄元龙最后拍板,“一方面,在受害者周围做大量调查,看看有没有什么仇怨、债务或者其他可能的人际关系。
另一方面,在星沙地区——警犬追丢的地方——搞地毯式排查。两条腿走路,哪条都不能松。”
散会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刑警们收拾东西往外走,有人掏手机给家里打电话,有人往嘴里塞饼干。
明天一早,几百号人就要撒出去。像大海捞针一样。
四、出租车上的三件赃物
3月13日,案子有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