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了一下,眼球破裂,透明的黄色粘液流出来,挂在脸颊上像鼻涕一样拉丝。
余令攻西城,西城堆积了无数人。
越来越多火人在围着篝火起舞,空气开始弥漫一股别样的味道。
余令贪婪的吸了一口:“嗯,和师娘熬猪油时候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!”
这才是火攻被历朝历代人所不齿的主要原因。
不是痛快地死去,而是被烹饪、被熬炼、被从头到脚一点一点摧毁。
死去的人在过程中保持着清醒的意识。
直到最后,连“痛”这个字都喊不出来!
黄台吉再次抬眼看着远方,期待的兵马没出现!
黄台吉知道,这一手棋自己输了!
“余令,余令,你看这是谁,你看这是谁!”
反手被绑着的王秀才被推上城墙。
怕余令看不清,不认识,黄台吉还特意的给王秀才打扮了一番。
穿的还是当时来时的秀才长衫!
余令看到了,也认出来,虽能预料,心猛的揪了一下。
余令没打算退,也退不了。
“先生!”
“哈哈,果然认识,果然认识,阿敏果然没骗我,哈哈!”
王铎看着余令,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徒儿,开心的笑了。
“孩子不用心疼我,你是对的,是我错了,是我错了!”
“余令,要想让你的师父活,退兵,立刻退兵!”
余令仰着头,挥挥手,盾牌散去:
“师娘很好,师兄也很好!”
王秀才嘴角带笑,大声道:“还记得我教你的么?”
“记得!”
“来,给这蛮荒之人背一遍!”
如意看了一眼司长命,小肥取出巨弓。
司长命心肝一颤,背身缓缓拉弓,直至满月!
“记得,逆锋行笔,藏而不露,中锋用笔,不偏不倚!”
“可知何意!”
“知道,逆锋藏锋。厚积薄发,低调内敛;中锋不倚:正直守中,行稳致远!”
余令双眼含泪,大声道:“两者一统,外圆内方,柔中带刚!”
王铎笑了,看着余令的他再也忍不住。
“可以,喊我一声师父么!”
“弟子余令,拜见先生!”
“哈哈哈,好啊,好啊,我一个没脊梁的烂秀才教出这世间最优秀的弟子,得英才而育之,足,足啊!”
余令的思绪回到二十年前。
那一日,也好是这般!
纵身一跃,王铎跳进火海!
“山君山君兽中尊,耽耽怒吼息乃蹲,妖狐假威鹿麛骇,况自震阚谁能扪!”
“我的弟子是山君,余山君!”
熊熊烈火焚烧着王铎,烈火中的王铎看着黄台吉,直到最后一刻,王秀才依旧儒雅。
先辈给的脊梁在烈火中邦邦硬!
“他是谁!”
王秀才没回答,而是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。
“山君徒儿......最后一课,今日讲《论语·述而》......”
“天生德于予......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