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理二字,在成道者看来,即是天地大道运转的规则,亦是自身行走大道的依据。
诸葛相我修行剑道,他的剑沉重,因为他背负了太多,他的剑锋利,因为他必须果断。
他要让剑阁重返吕祖时期的巅峰地位,他要让蜀国摆脱受制于景武两国的局面,为蜀国打开更广阔的局面,他要替剑阁前辈向景国不良帅复仇……
只要利于目标,他可以不惜一切,不论手段。
这便是诸葛相我的【道理】。
善恶不是他考虑问题的重要因素,是否利宗利国,才是他衡量得失的标准。
至于百里月泓,他的【道理】更简单。
凡事皆为利己。
国家是否强盛,百姓是否安乐,皆看是否利我。
所以他可以偷偷潜入姜峰的魂宫伺机偷袭,可以对秦虺所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可以为了掠夺叶不凡的佩剑,视叶家上下数十条人命而不顾。
仁慈,正义,哪有自我的强大重要。
如圣灵尊神这般以神成道,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只,更是早已将凡人视为蝼蚁,将信徒视为资粮。
祂高高在上太久了,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个人,也是从底层一步步修行,方才登上现世巅峰。
草原上的信徒如同牧草,割了一茬又一茬,只要留下些许种子,终能无限再生。
“为了一群蝼蚁,至于你如此拼命?”
金乌祭司一边倒飞,金灿灿的眸光,却始终注视着不断迫近的少年:“本尊念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,乃是人间少有的绝世天骄,不忍绝你命途,对你处处忍让,吾劝你还是莫要得寸进尺,适可而止。”
姜峰长刀一横,赤金刀光如一线,刹那分割天地:“我这一路走来,许多时候别人都劝我适可而止,有的时候我也听了,因为那时候我知道,我的刀还不足以维护我的【道理】。”
“大多数时候,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,我还是很乐意跟别人讲道理的。”
金乌祭司手掌往前一按,金炎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厚的火墙,同时连忙问道:“那么,你的底线是什么呢?吾倒是觉得,咱们之间的问题,并非一定要见生死。”
砰!
赤金刀光斩在火墙上,可怕的力量推着金乌祭司不断后退,火墙上炸出道道金光,炽烈的金炎如被层层剥离。
姜峰往前一步,人已至火墙跟前,五指往前一探,赤红的【三昧真火】按在墙壁上,顷刻间烧出一个窟窿:
“晚了,如果当日你不来阻道,如果你肯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等死,我就算发现你了,也不会去掘你的坟,但你偏偏非要起身喘气……”
姜峰一步穿过火墙,赤红烈焰如战旗在空中招展,一霎铺开万丈,天地八方皆为火,此间已沦为火之领域。
而领域之内的每一缕火焰,在此刻都仿佛拥有灵性一般,相互交织,遂成人形。
每一尊小火人如婴孩一般,却有着与姜峰相似的容貌,只是更为年轻,透着稚嫩。
他们手提三寸景刀,凝眉怒目,面色冷峻,眸光凶狠的瞪着金乌祭司。
“德不配寿,老而不死是为贼。为人间之正道,我辈义不容辞。”
在姜峰一声令下,赤火小人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景刀,如同一支童子军,啊呀呀的朝着金乌祭司冲杀过去。
姜峰拄刀而立,稳坐后方,颇有万军统帅的大将之风。
修行到了他如今的境界,已然在朝着大道灵体的境界发起冲击。
道宫境强者,可以本源成领域。
领域之内充斥着大道本源,没有相同的大道抵抗,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道宫之上的强者则是凝聚大道灵体,大道真灵拥有近乎无限的寿命,时间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。
只要大道存在,便可不死不灭!
圣灵尊神巅峰时期,便是半只脚踏入道灵境界,不说寿与天齐,永恒不灭,活个几万年倒是不成问题。
但天地之变,使神道难成,祂只能选择自我封印,避开天道之变,以待将来。
到了当今时代,天道对神道的压制不复曾经,祂只要重掌五大神道,吸收草原数千年来积攒的大量信仰,便可冲击真正的道灵之境。
故而,以祂的眼界,自然一眼便能判断姜峰这尊法身的修为境界。
“你我都是半步道灵的存在,何必为了一时意气,误了大道?”
金乌祭司双手结印,金色火焰在身后凝成一尊千丈庞大的三足金乌神像!
金乌神道的光辉,在这赤红的火域中撑开一片金土,使祂屏蔽姜峰的大道侵蚀,得掌自由。
金乌神像则在此刻蓦然张口,吞出一轮辉煌无比的金色大日,日轮之上散出无穷金光,透着锋芒,宛如箭矢。
咻咻咻!
金光如箭雨,射向赤火小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