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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9.找漏洞(1/3)

    脚下的蘑菇路泛着幽幽的荧光,蓝绿色的,一直延伸到黑暗尽头。诺里斯放轻了脚步,却还是有细碎的回声从两侧的墙壁弹回来,在空旷的通道里荡来荡去,拖得很长。诺里斯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地把手拢进袖...白雾散尽时,天光已彻底沉入铅灰的暮色里。冷湾堡的石阶上浸着暗红,不是血,是某种半凝固的、泛着微弱荧光的黏液,像被碾碎的蘑菇孢子囊在呼吸。格雷跪在伯爵塔二层的廊柱边,右手死死按住左肩一道翻卷的伤口——那不是刀伤,边缘带着细密的菌丝状灼痕,正一跳一跳地发痒。他喘得厉害,每一次吸气,喉咙里都泛起铁锈混着腐土的腥甜。克就倒在他斜前方三步远的地方,后颈插着半截断矛,矛杆上缠着几缕青灰色的丝线,正缓慢蠕动,像活物在吞咽。格雷没去看克。他的视线钉在廊柱顶端——那里本该悬着一枚银质家徽,此刻只剩半截扭曲的金属桩,桩尖挂着一串干瘪的、墨绿色的“果子”,表皮布满蛛网状裂纹,轻轻一碰,簌簌落下灰粉。那是血玉酒罐子里漂浮的青屑。是西吉蒙德的新品。不是酒渣。是孢子囊。格雷的指尖抠进砖缝,指甲崩裂,血混着灰泥糊在指腹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,在地牢最底层换岗时,听见两个负责清运尸袋的杂役压着嗓子说话:“……说是有批新酒,专供领主厅用,连桶都是黑檀木熏过的,怕沾潮气。”“嗤,熏什么?那玩意儿自己就带潮气——昨儿我擦塔顶铜灯,手背蹭了点漏出来的酒渍,今早长了颗小水泡,戳破了,流的全是亮晶晶的浆。”当时他只当是胡吣。现在他喉结上下滚动,胃里翻搅。他撑着柱子想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重重磕在石阶上。剧痛炸开的瞬间,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青晕——不是幻觉。他猛地偏头,看见自己左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,皮肤底下正微微鼓起一点绿豆大小的凸起,半透明,隐约可见内部一粒深褐色的核。菌核。他抬手去抠。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,那凸起倏然缩回皮下,快得像被吓退的虫。格雷的手僵在半空,掌心全是冷汗。他慢慢收回手,盯着自己染血的指甲缝——那里嵌着几星暗绿碎屑,正随着他脉搏的节奏,极其轻微地搏动。城墙上还在喊。不是人声。是“赞美老小”的叠唱,但调子变了。不再是先锋军那种粗野的吼叫,而是一种低频的、湿漉漉的共振,像上千只潮湿的舌头同时舔舐石壁。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走廊尽头、地窖通风口、甚至他脚边一块翘起的地板缝隙里……都在共鸣。格雷数不清有多少个声源。他只觉得颅骨内侧开始发麻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沿着脑沟悄然蔓延。他不能留在这儿。他拖着左腿往楼梯口挪,每挪一寸,肩上的灼痛就加深一分。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在台阶上拖出断续的暗痕。经过克身边时,他停了一瞬。克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扩散,但眼白处已浮起一层极薄的、蛛网般的青纹。格雷伸手,想替他合上——指尖离眼睑还有半寸,克的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,直勾勾盯住他。格雷的手猛地顿住。克的嘴唇没动。可格雷的耳朵里,清晰地响起了克的声音,沙哑,含混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:“……格雷……别碰我眼睛……它在看……它在学你……”格雷的手指蜷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猛地抽回手,踉跄着冲下楼梯。塔底大厅已成废墟。穹顶塌了半边,月光混着白雾残余的微光,照见满地狼藉:倾倒的橡木长桌、碎裂的彩绘玻璃、几具穿着贵族服饰的尸体,胸口皆有一个拳头大的孔洞,创口边缘光滑如釉,泛着淡淡的青紫色。没有血喷溅——伤口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焙干、封口。格雷扑向大厅西侧的青铜门。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、稳定的暖黄光。那是地牢的应急魔晶灯。只有狱卒和高级看守才有权限常亮此灯——意味着地下三层以下,可能还有活人,且尚未被波及。他撞开门。螺旋石阶向下延伸,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,混着霉味与一种奇异的甜香,像熟透将溃的浆果。格雷扶着冰冷的石壁往下走,左肩的灼痛渐渐被一种更深的、沉甸甸的疲惫取代。他每踏下一阶,耳边那“赞美老小”的嗡鸣就减弱一分,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声音——细微、密集、持续不断,如同千万只幼虫在朽木中啃噬。窸窸窣窣……窸窸窣窣……他停下,屏住呼吸。声音来自脚下。不,来自石阶本身。他低头,借着上方透下的微光,看清了脚边一级台阶的边缘——青灰色的石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绒毛状的菌毯,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,向着台阶中央缓缓铺展。菌毯表面,无数细小的、米粒大小的白色凸起正缓缓胀大、破裂,逸出更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尘埃。孢子。格雷的心脏狠狠一坠。他不再犹豫,猛地加快脚步,几乎是滚落般冲下最后十几级台阶,重重撞在地牢厚重的橡木门前。门没锁。他推门而入。地牢甬道两侧的魔晶灯果然亮着,幽蓝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。甬道空无一人。囚室的铁栅栏大多敞开着,锁链垂落,地上散落着镣铐、撕碎的囚衣,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格雷一间间掠过囚室——空的,全空的。直到甬道尽头,那扇标记着“深囚-禁言”的黑铁门。门关着。门环是两只交缠的蛇形青铜扣,蛇眼镶嵌着黯淡的琥珀色晶石。格雷伸手握住其中一只蛇头,用力一拧——纹丝不动。他改用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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