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没有装订的单页,推到方德明面前。那是她整理的客户留存率统计数据,不是杜撰的,是真实的数据。过去三年,林氏建材一共合作过四十三家客户,只有三家因为业务方向调整不再续约,其余四十家全部保持了合作关系。这个数据不说在本地,在整个行业里都是相当亮眼的。
方德明低头看着那份单页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在计算,在权衡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。
“我需要时间评估。”方德明最终说道,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,“下周三之前给你回复。”
林乔微笑着站起身,没有表现出失望也没有表现出过分期待,只是从容地点了点头:“好的,我静候佳音。”
她伸出手,方德明握了握。他的手很粗糙,指尖有老茧——这不是一个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领导,这是一个真正在一线摸爬滚打过的实干家。
林国栋也站起来,跟方德明握了握手。他没有多说话,但看向女儿的目光里多了一种林乔从未在原主记忆中见过的神情——骄傲。
走出鼎盛装饰的大门,秋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。林国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拍了拍女儿的肩膀:“闺女,你今天真给爸长脸。”
林乔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在她的标准里,今天这场采购会不算成功也不能算失败,顶多算是一个正常的推进。真正的结果要等方德明的回复,而那个结果取决于很多不在她控制范围内的因素。
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——方德明对林氏建材的印象,已经从“一家现金流紧张的小公司”变成了“一家虽然现金流紧张但客户忠诚度极高的小公司”。这个认知转变,比任何订单都重要。
从鼎盛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,林乔陪林国栋回到公司,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后续的工作计划。林国栋今天是真高兴,破例在下班前喝了两杯茶,还让刘姐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翻出来,跟林乔一起分析了一遍。
六点多的时候,林乔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一看,是梁远舟发来的消息:“到香港了,明早飞上海。周三中午到你的城市。”
周三。
明天就是周二,后天就是周三。
林乔在心里默默排列了一下周三的日程:上午去市人民医院找赵砚签欠条,中午梁远舟落地,下午可能还要继续跟进鼎盛的订单,晚上回家吃饭。日程表挤得满满当当,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。
她给梁远舟回了条消息:“周三中午我去接你,你航班号发我。”
发完之后她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,闭了会儿眼睛。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接下来几天要见的这几个人——赵砚,欠了二十三万七千块的男人;梁远舟,被劈腿三次的大学学长;周也,周六还要在同学聚会上面对他。
三个男人,三段被她或者原主辜负过的感情,即将在未来七十六小时内集中爆发。
【宿主,您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了?】007小声问。
林乔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微弱嗡嗡声的日光灯。
“压力?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道歉和弥补能让事情变得好起来,那这点压力根本不算什么。真正有压力的,是那些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的人。”
她从椅子上站起来,拿起包跟父亲道别,然后开车回家。
路上的车流比平时稍微密集一些,看来今天不是个早高峰也不是晚高峰的普通傍晚。林乔开着那辆粉色的保时捷,在车流中不紧不慢地走着,不急不躁。车窗外的城市正在进入夜生活的节奏——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路边的餐馆开始迎来第一批晚餐客人,便利店门口有人拎着一袋啤酒和零食走出来。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,就像她正在一步步推进的生活。
回到家,她换了衣服,泡了杯蜂蜜水,坐在书桌前翻开《材料科学基础》的第四章。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半夜,门铃忽然响了。
林乔愣了一下。这么晚了谁会来?原主的朋友圈她大部分都清空了,苏晚宁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,不会不打招呼就来。她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——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外,二十三四岁的样子,个子很高,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,牛仔裤,球鞋,怀里抱着一袋什么东西。他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半张脸,但林乔还是认出了他——小奶狗昊昊,那个被原主当备胎的在校大学生,真名好像是叫昊明远。
林乔犹豫了三秒,拉开了门。
昊明远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。他的眼睛很大很亮,睫毛又浓又翘,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。他看到林乔的一瞬间,眼眶就红了。
“姐,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?”
林乔靠在门框上,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四岁的男孩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她记得这个男孩的故事。大三学生,父母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