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差太大了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翻身起床。今天是个大日子——上午要去理工大学见宋知远教授,下午要去鼎盛装饰开采购会。两个都是硬仗,一个都不能输。
跑步的时候她特意加快了配速,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小腿有点酸,但呼吸还算平稳。原主的身体底子确实不错,就是长期缺乏锻炼导致肌肉有点萎缩。她打算坚持跑一个月,然后再加力量训练,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把体能恢复到可以支撑高强度工作的水平。
跑完步回家冲了澡,她今天特意多花了点时间捯饬自己。去见大学教授,穿得太随意显得不尊重,穿得太正式又显得刻意。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条纹衬衫,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,脚上一双裸色平底鞋。还是没化妆,但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,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红润了一些。她把头发放下来,用发夹随意别了一侧到耳后,露出耳朵上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——这是她唯一从原主首饰盒里留下的东西,不是因为它贵,是因为它简单,不容易被人记住。
出门之前她对着镜子看了看,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态度认真的在职人员,而不是一个去学校撒网的富二代。
理工大学在本市的大学城,从她住的地方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。她没有开那辆粉色的保时捷,而是打了辆车。不是因为她嫌那辆车丢人,而是她不想让宋知远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“家境优越的混文凭选手”的标签。如果宋知远在校门口看到她从一辆贴满水钻的粉色保时捷里走下来,大概率会在心里给她打个问号,而这个问号可能需要后续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擦掉。
她不想冒这个险。
出租车在大学门口停下,林乔付了车费,拎着包走进校园。九月初的大学城还残留着暑气,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她身边经过,车筐里装着课本和早餐,有人在后座上大声讨论昨晚的球赛。
林乔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青草和煤灰混合的气味。大学校园的气味,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差不多。
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在校园的最西边,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,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玻璃窗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林乔走进大楼,沿着走廊找到二楼的教授办公室,门半敞开着,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她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林乔推门进去。
宋知远比她想象中要年轻一些,虽然资料上写着四十一岁,但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的样子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。他是那种没有发福迹象的中年人,身材保持得很好,下颌线清晰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专注。
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论文和期刊,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摞成一摞,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,杯壁上印着“优秀教师”的字样,已经掉了漆。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数据,有些地方擦了一半,留着一层模糊的痕迹。
宋知远抬起头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打印件——那是她发的那封邮件和他从系统里打出来的报名申请表。
“林乔?”他确认了一下。
“是我,宋老师好。”林乔走进去,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宋知远没有寒暄,直接开门见山:“你邮件里写的东西我看了。关于高炉矿渣成分均化的思路,有点意思,但有几个地方我想问清楚。”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,在白板上刷刷刷地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,转过来面对她,“你说‘可以通过在线混合的方式实现不同来源矿渣的成分均化’,我想知道具体怎么操作?不同来源的矿渣,粒度分布和玻璃体含量都不一样,在线混合的均匀性怎么保证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刁。高炉矿渣是在炼铁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,不同钢厂、不同批次的高炉矿渣,化学组成和物理性质都会有差异。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不同来源的矿渣倒在一起搅拌,混合后的产品反而会因为成分不均匀导致性能不稳定。
林乔不慌不忙地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拿起一支马克笔。她在宋知远写的化学方程式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——进料、筛分、研磨、均化、检测、出料,六个步骤用箭头串联起来。
“我的想法不是简单的物理混合,”她在“均化”这一步下面画了一条线,“而是在进入球磨机之前,先对不同来源的矿渣进行快速成分检测,然后根据预设的目标成分范围,通过控制系统实时调整各种矿渣的进料比例。这样出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