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乔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:“王姐,你可别瞎说,我才干两年多,当什么科长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老马在旁边接话,“你有本事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崔科长是厂办出身,迟早要调走的。到时候谁来当科长?还不是看谁能干。”
林乔没有接话,收拾好东西,走出了会议室。
过了元旦,林乔去省城出差,顺路去看了林芳。
甜甜已经一岁半了,会跑了,会说了好多词,还会背两句毛主席诗词。林乔一进门,甜甜就跑过来,抱住她的腿,仰着脸喊:“姨!姨!”
林乔蹲下来,把她抱起来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:“甜甜真聪明,谁教你的?”
“我妈教的。”甜甜指了指林芳,咯咯地笑了。
林芳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,放在桌上,擦了擦手:“二妹,你最近瘦了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”
“还行,不累。”林乔把甜甜放在地上,让她自己玩,“姐,我跟你说个事,厂里给我记功了。”
林芳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你爹知道了没有?”
“还没呢,我回去告诉他。”
“他肯定高兴坏了。”林芳在她对面坐下来,看着她,目光里有骄傲,也有心疼,“二妹,你干得这么好,姐为你高兴。但你也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”
林乔点了点头,拿起一个苹果,咬了一口。甜,脆,好吃。
从林芳家出来,天已经快黑了。林乔坐上回镇上的长途汽车,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,脑子里想着林芳说的话。
别太拼了,身体要紧。
她知道自己拼,但她停不下来。不是不想停,是不敢停。物资采购这活儿,你松一口气,生产线就可能停。生产线一停,全厂几百号人就都看着你。
她靠着车窗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一月底,厂里开年终总结会。李副厂长在会上宣布了今年的先进名单,物资科采购组被评为先进班组,林乔被评为厂劳动模范。
领奖的时候,林乔站在台上,手里捧着那本红色的荣誉证书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台下坐着老马、王秀英、李建国、张小燕,还有崔建国、李副厂长,还有她爹林大柱。
林大柱坐在最后一排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林乔注意到,他的眼睛亮亮的,像是有泪花在闪。
散会后,林乔拿着荣誉证书走到林大柱面前:“爸,给你。”
林大柱接过证书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它小心地揣进怀里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啥也没说出来,只是拍了拍林乔的肩膀。
那一下拍得比上次更重,林乔的肩膀被拍得生疼,但她没有躲。她知道,这是她爹表达高兴的方式。
过了年,林远从学校回来,带回了一个好消息——他上学期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,拿到了奖学金,虽然不多,但够他自己花一阵子了。
“姐,你不用给我钱了,我有奖学金。”林远把一沓钱塞到林乔手里,“这是剩下的,你拿着花。”
林乔看着手里的钱,鼻子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她把钱塞回林远手里:“你自己留着,买点好吃的。姐有钱。”
“姐,你别骗我了。”林远看着她,“你的工资就那么点,还要给家里,还要给我,你自己能剩多少?”
林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啥也没说出来。
林远把钱重新塞到她手里,认真地说:“姐,我已经长大了,能自己挣钱了。你不用再供我了。”
林乔攥着那把钱,低下头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。
王秀兰从厨房出来,看到这一幕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们姐弟俩,这是干啥呢?”
林远笑了笑,没说话。林乔擦了擦眼睛,把钱收进口袋里,然后站起来,去厨房帮王秀兰做饭。
三月份,厂里来了个通知——省里要举办一期青年干部培训班,为期三个月,各厂要选派一名优秀青年干部参加。崔建国找到林乔,问她:“你去不去?”
林乔想了想,说:“崔科长,采购组的工作离不开我,我走了……”
“采购组的事你不用操心,老马和王姐能顶一阵子。”崔建国打断了她,“这是培养干部的机会,你不去,以后怎么进步?”
林乔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行,我去。”
四月初,林乔去了省城的青年干部培训班。
培训班设在省委党校,学员来自全省各地的工厂和机关,都是各单位选送的优秀青年干部。林乔是年纪最小的一个,坐在第一排,听得最认真,笔记记得最全。
三个月的培训,课程排得满满的,政治经济学、企业管理、物资管理、财务知识,一门接一门。林乔白天听课,晚上复习,周末也不出去,泡在图书馆里看书。
培训班结业的时候,林乔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