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兰每个月给她二十块钱,让她转交给林远当生活费。林乔自己又从工资里拿出十块,凑成三十块,一块儿塞给林远。
“姐,够了,用不了这么多。”林远每次都要推辞。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林乔把钱塞进他口袋里,拍拍他的肩膀,“好好学,别谈恋爱,耽误学习。”
林远被她这话说得脸红了:“姐,你说啥呢,谁谈恋爱了。”
林乔笑了,没再说什么。
九月中旬,厂里接到一个紧急任务——一批军工订单,要求三个月内交货,物资需求量比平时增加了百分之五十。崔建国拿到任务单的时候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百分之五十,这不是要命吗?”他把任务单往桌上一拍,“林乔,你过来看看。”
林乔接过任务单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心里头盘算了一下。钢材、有色金属、轴承、标准件,每一项都要增加百分之五十的采购量。按照目前的手里的渠道和库存,最多能应付百分之三十,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个大窟窿。
“崔科长,这任务必须接吗?”
“必须接。军工订单,不接就是政治问题。”崔建国点了一根烟,狠狠地吸了一口,“你想想办法,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。”
林乔回到办公室,把采购组的人召集起来,开了一个紧急会议。
“情况大家都知道了,军工订单,三个月交货,物资需求量增加百分之五十。从现在开始,每个人手上的任务翻倍。老马,钢材这块你最熟,你要想办法从外省再搞两百吨。王姐,有色金属交给你,铜材和铝材是重点,缺口最大。李建国,标准件不能出任何问题,生产线停了就是大事。张小燕,你跟着我跑轴承和机动调剂。”
四个人都点了点头,没有人说废话。
从那天起,采购组又进入了战时状态。
老马这回拼了老命,直接去了外省,一连跑了七八家单位,嘴皮子都磨破了,才谈下来一百五十吨钢材。王秀英更狠,一个人跑到东北去了,一去就是十天,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声音都哑了,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——她找到了一个铜材的渠道,每个月能供应五吨。
李建国虽然话不多,但办事牢靠,标准件的台账越做越细,库存周转率提高了不少,硬是从库存里挤出了百分之十的余量。
林乔更是忙得脚不沾地。省城、地区、各个县市,哪都跑。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,早上在省城,中午在地区,晚上又赶到另一个县,连吃饭都在车上解决。张小燕跟着她跑了一个月,瘦了八斤,但业务能力突飞猛进,已经能独立处理复杂的调剂业务了。
十月底,采购组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。
钢材:落实二百二十吨,比需求多了二十吨。有色金属:落实五十吨,比需求多了五吨。轴承:落实五百套,比需求多了五十套。标准件:全部保障到位,库存充足。
崔建国拿到这份统计表的时候,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表放下,看着林乔。
“林乔,你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林乔笑了笑:“崔科长,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。老马跑了好几个省,王姐去了东北,李建国和张小燕也没闲着。我就是把大家跑回来的资源凑在一起,该换的换,该买的买,该等的等。”
崔建国没有再问,把统计表收进抽屉里,说了一句:“你们采购组,这个月每人多发二十块钱奖金。”
十一月中旬,军工订单需要的物资全部到位。生产线开足马力,日夜不停地转。林乔有时候半夜路过车间,看到那一片灯火通明,听到那一片机器轰鸣,心里头就踏实。
林远来信了,说他在学校挺好的,学习跟得上,食堂的饭比家里的咸,但能吃饱。信的末尾,他写了一句:“姐,你别老给我钱了,你自己也要花。”
林乔拿着那封信,笑了。她拿起笔,给他回了一封信:“姐有钱,你不用操心。好好学,别挂科。”
十二月底,军工订单提前十天完成。厂里开了个庆功会,李副厂长在会上把物资科狠狠地表扬了一顿,说物资科在物资供应极其紧张的情况下,克服困难、主动出击,圆满完成了军工订单的物资保障任务,为全厂争了光。
崔建国代表物资科发言,把采购组的工作重点说了一遍,最后特意提到了林乔:“采购组组长林乔同志,在这次军工订单的物资保障工作中,表现突出,带领全组同志日夜奋战,圆满完成了任务。我提议,给林乔同志记功一次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。林乔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脸上烧得厉害,心里头却美得冒泡。
散会后,老马凑过来,拍着她的肩膀说:“小林,你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。记功啊,厂里好几年没人记功了。”
王秀英也凑过来,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