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。寒气裹挟雪片扑面而来，他仰首望去，铅灰色天幕低垂，雪愈密了，纷纷扬扬，覆盖了宫墙，覆盖了角楼，覆盖了远处巍峨的万寿山。而在那山峦深处，工部新设的气象观测台上，一名戴铜框眼镜的年轻观测吏正顶风记录：风向东北，风速三级，湿度九十七，澜沧江上游云层厚度……三百二十丈。他的砚台里，墨汁未冻，笔尖饱蘸浓墨，在《京师天气实录》上写下最后一行字：“腊月廿四，雪。宜静思。”整座紫禁城，在雪中屏息。而远在三千五百里外的鬼哭岭，一株千年古藤正悄然抖落肩头积雪，露出底下新近勒入树皮的暗红绳结——那是夜枭营特战队员登崖时，为标记路径所系。绳结下方，岩缝里一簇矮小的蕨类植物，在雪光映照下，叶片边缘泛着幽微的、近乎金属的冷蓝光泽。无人知晓，此蕨只生于含铜量极高的岩层，而据工部最新矿脉图，鬼哭岭深处，恰有一条沉睡三百年的铜矿带。战争机器轰鸣启动之时，最精密的齿轮，往往藏在无人注目的苔痕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