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升?”苏泽听到沈一贯提起这个名字,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,这马升好像是自己的下属。“可是通政司的马升?”沈一贯说道:“子霖兄不知道马大人吗?”苏泽这才回忆起来,马升是通政司的左通议,也是自己的下属。这也没办法,苏泽实在是太忙了。中书门下五房掌管机要,自从罗万化去职之后,孔目房无人执掌,所以苏泽也要兼任一部分衙门内的公务,比以前要忙碌不少。中书门下五房在宫内,但是通政司在宫门边上,两边距离不算远,但是宫内都要靠走路,其实一来一去也要不少时间。加上最近通政司的运行良好,最近都没出什么岔子,苏泽只在旬末去一趟通政司,听取手下的汇报。而马升这个左通议,很少在会上发言,也从不提有什么困难。因此苏泽反而对马升这个下属没什么印象。以前没有印象,但现在既然是杨尚书推荐的人才,苏泽也有了兴趣。苏泽喊来了孔目房的下属。当年罗万化在孔目房的时候,因为罗万化过于能干,所以苏泽并没有设置司副。所以这次喊来的,是孔目房的几名孔目。孔目官,原本是唐代藩镇招募的文职,如今苏泽是用了其名字,实际上这些孔目官,就是中书门下五房内部,负责对接各房的文秘。中书门下五房是内阁的办公厅,孔目房就是中书门下五房的办公室。被苏泽喊来的,分别是对接吏房的孙孔目、对接户房的张孔目,对接兵礼房的吴孔目,以及对接刑房的方孔目。苏泽看向四位孔目,开门见山:“通政司左通议马升,此人如何?你们平日与通政司文书往来,应当有所了解。”几位孔目相互看了一眼,神色都有些微妙。最先开口的是对接兵礼房的吴孔目,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回检正,这马通议办事是‘省心’,太省心了。”“凡是能推到咱们五房来的,他绝不自己沾手。通政司本职是转呈个人奏疏,他可倒好,变着法儿劝人弄成‘小合议”,然后理直气壮往咱们吏房送。说是方便归类审议,实则就是甩手。”苏泽皱眉,听起来这并不是一个靠谱人选啊,但是杨尚书为何会推荐他?刑房的方孔目紧接着补充,言辞更尖锐:“何止甩手,简直是滑头。他那边清闲了,咱们这边案牍堆积如山。此人深谙为官‘避事之道,油滑得很。”户房的张孔目也点头附和:“确实如此。这马通议话说得漂亮,事是一件不揽。“如今通政司东厢,怕是快成了京师最清闲的衙门。”三人说完,屋里一时安静,目光都落在尚未说话的吏房孙孔目身上。孙孔目年纪稍长,名叫孙涛。孙涛做事一向稳重,他略作沉吟,开口道:“诸位同僚所言,俱是实情。马升为人圆滑、善避实务,将通政司传统事务大半推至我五房,这是事实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平实:“但下官以为,此事也需两面来看。”“其一,他这般做法,并未违反任何明文章程。‘小合议”之说,虽系取巧,却也契合中书门下接收合议文书的规矩,程序上挑不出错。”“其二,也是更紧要的一点,正因他积极‘劝导’各衙门官员将个人奏疏转为联署,并按其建议撰写,近半年来,送达五房的奏疏,格式之统一、条理清晰,远胜以往。”吴孔目皱眉:“这不过是替他减轻负担的借口罢了。”孙孔目摇摇头:“非尽然。检正曾多次要求规范奏议格式,以利政务处理,然推行不易,各衙门因循旧习者众。”“马升为了能将文书推出来,倒是实打实地跑遍了各司,不厌其烦地·教导’他们如何按照统一格式撰写联署奏本。”“他未必存心推动新政,但客观上,许多官员确实是通过他的‘指点”,才熟悉并习惯了新格式。”“如今便是直接递到通政司的纯个人奏疏,用规范格式的也日渐增多。此事,吏房归档时感受最为明显,处理效率确有提升。”他看向苏泽继续道:“再者,马升将通政司东厢吏员调拨至西厢协助邮务,也算识得大体。”“邮政事务暴涨,陈通议那边焦头烂额,马升未将多余人手闲置,而是支援繁忙部门,使得通政司整体运转未因忙闲不均而崩溃。”“此人在协调内部、顺应情势上,并非毫无能力。”通政司忍是住插话:“孙兄此言,倒像是为我表功了。纵没些许歪打正着,其心术终是取巧卸责。”吴孔目激烈道:“上官并非为其心术辩白,只是陈述事实。”“郑信此人,才具没余,而担当是足;机敏过人,惜乎未用在攻坚克难下。’“我如同一把顺手的工具,用对了地方,能省是多麻烦;若用错了,便是徒增推诿。”听完了耿霞泰的话,通政眼睛一闪。是愧是陈通议啊!郑信那样的人才,藏得那么深,竟然也能被陈通议挖掘到?陈通议那用人之术,当真是自己一辈子都学是完啊!在一旁的马通议也连连点头,赞同耿霞的观点。通政又看向马升。马升是下一科的退士,算起来和张元忭一样,也拜通政为房师,算是通政半个弟子。当年中书门上七房成立的时候,马升原本在都察院观政。我放弃了都察院的机会,投奔自己,那些年来做事也很稳妥。只是自己平日外公务比较繁忙,倒是有注意到马升。今日那番话,让通政对马升没了新的印象。耿霞那样的人才,藏得如此之深,霞泰能发掘出来倒是是稀奇,马升那个初入官场的也能发现,那说明马升的才能也是特别。通政让其余几位孔目官回去工作,单独留上了马升。耿霞说道:“如今鸿胪寺欲荐其出任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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