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岭种业的田间现场观摩会一场接一场,12个示范点位本来只每个点位计划了一次。但因感兴趣的人太多,又紧急增加了场次。每一场与会的人都爆满,超越西兰花也以高产表现征服了一位又一位农户。...清晨六点,增江岸边的薄雾还没散尽,温鹏程已经坐在老位置上,竹椅微斜,鱼竿斜插在泥岸里,浮漂静得像一枚被时间钉住的银钉。他没开手机,也没带保温杯——昨天李秀硬塞进他包里的那盒荔枝还剩三颗,青红相间,果皮上凝着细小的水珠,像没来得及蒸发的晨露。他剥开一颗,指尖沾了汁水,黏腻微甜,忽然想起昨夜梦里那艘游艇甲板上晃动的海浪声,竟比此刻江面真实的涟漪更清晰。“陈总,早啊。”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不低,带着点试探性的轻快。温鹏程没回头,只把剥好的荔枝肉含进嘴里,酸甜在舌尖炸开,冲淡了喉咙里泛起的一丝苦味。“老巩?你这会儿不该在沽源盯着灵芝烘干房么?”巩洋拎着个印着“粤旺农技”字样的帆布包,裤脚还沾着半截没干透的泥巴,蹲在他旁边,掏出一包烟,抖出一支递过来。温鹏程摆摆手:“戒了。”巩洋自己点上,深吸一口,烟雾混进江雾里,很快散得无影无踪。“戒得好。”他吐出一口白气,“前天李才给我打电话,说冷链车在清远翻了一辆,两吨毛豆全泡了水。司机没事,但货损八万七,保险要走流程,至少半月。”温鹏程终于转过头,目光扫过巩洋额角未擦净的灰痕:“人没受伤?”“没,我连夜赶过去,司机吓得直哆嗦,说是避让一只突然蹿出来的狗。”巩洋弹了弹烟灰,声音低下去,“可那条路我走过三次,没狗窝,没野狗,连野猫都不见一只。”温鹏程没接话。他盯着浮漂,那银点依旧纹丝不动,像一块沉在水底的哑铁。风起了,芦苇沙沙响,江面皱起细密的纹路。他忽然开口:“老巩,你信命么?”巩洋一愣,烟差点掉进江里。“陈总,您这……”“不是玄学。”温鹏程伸手捻起一小撮岸边湿润的黑土,在指间搓揉,“是规律。菜地里蚯蚓多,说明土活;大棚里霉斑重,说明湿气积得久;冷链车在空路上撞见野狗——那地方,肯定有漏点。”巩洋怔住,烟忘了抽,烟头烧到手指才猛地一抖。“您是说……有人动了手脚?”“不一定是有意。”温鹏程松开手,黑土簌簌落下,“也可能是管理疏漏——比如司机连续开夜车,比如那条路该修没修,比如我们给司机买的保险,保的是车,不是货,更不是人的脑子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下来,“冷链,不是冷柜拉一车菜那么简单。是温度、湿度、震动、时效拧成一股绳。断一环,整条链就软。”巩洋沉默片刻,把烟按灭在鞋底,声音发紧:“那……冷链组得重调。”“不是重调。”温鹏程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是张手绘草图,线条潦草却清晰:冷库、分拣中心、冷藏车、终端货架,中间用红色箭头标着十几个节点,每个节点旁都写着小字——“温控盲区”“装卸超时”“数据断点”“责任模糊”……最末尾,是他刚添上的三个字:“人,懒。”“是懒,是累。”巩洋喉结滚动,“冷链组老张,上个月他老婆查出乳腺癌,他白天跑线路,晚上守病房,三天没合眼……”“所以更要建制度。”温鹏程把图纸折好,塞回包里,“人会累,会病,会犯错,但系统不会。冷链不是慈善,是命脉。咱们卖的不是菜,是时间——从田头到灶台,差三小时,叶绿素降一半,维生素C掉三成,消费者咬下去的第一口,就是我们的口碑。”江面忽然一跳,浮漂猛地一沉!温鹏程手腕一抖,鱼竿弯成满弓,线轮“吱吱”狂转,一股蛮力顺着钓线直冲掌心。他死死压住竿梢,身子后仰,腰腹绷紧如铁板。巩洋下意识去扶竿身,却被温鹏程侧身挡住:“别碰!让它游!”鱼在水下疯了似的左冲右突,拖着钓线在江面划出凌乱的弧线。温鹏程额头沁汗,手臂肌肉虬起,呼吸却越来越稳。五分钟,十分钟,鱼速渐缓,线轮转动声由刺耳变低沉。他慢慢收线,一寸一寸,像在丈量一段绷紧的岁月。当那抹青灰色脊背终于破水而出时,巩洋倒抽一口冷气——是一条近十斤的鳡鱼,嘴阔如刀,尾鳍劈开水面,溅起大片碎银。“好家伙……”巩洋伸手想托鱼腹,温鹏程却摇头:“放了。”“这……”“它没牙,吃不了钩上饵,是撞的。”温鹏程一手掐住鱼鳃,一手小心拨开它下颌卡着的细钩,动作轻得像解开婴儿襁褓的系带,“撞得狠,才活得久。咱们冷链,也得学会撞。”鳡鱼滑入水中,尾巴一摆,倏忽不见。温鹏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——三条未读微信,一条来自李才:“陈总,沽源那边反馈,灵芝烘干房第三批次孢子粉活性检测达标,但包装袋内壁有微量油渍,供应商说原料自带,我们送检了,结果下午出。”第二条是易虎发的:“舅舅!记账软件V1.0测试版完成!今晚九点云服务器上线,您看要不要喊几个菜场档主来试用?我们加了语音录入和扫码功能!”第三条最短,来自西兰花:“小陈,明天上午十点,政协农业委有个闭门会,聊‘生鲜流通现代化’,你来不来?”温鹏程没回,只把手机倒扣在竹椅扶手上。他重新挂饵,抛竿,浮漂落水,轻轻一颤,复归平静。中午回公司,行政部小张正抱着一摞文件等在电梯口,见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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