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不迭迎上来：“陈总，华农公司财务刚传真来的分红打款凭证，2.516亿，已到账！”她声音发亮，像揣着个刚捂热的元宝。温鹏程“嗯”了声，接过凭证扫了眼，数字后面那一长串零，看得人眼晕。他忽然问：“小张，你老家哪儿？”“呃……河源，龙川。”小张有点懵。“家里种什么？”“稻谷，还有几亩沙田柚……去年销路不好，烂了一半。”小张声音低下去，手指无意识绞着文件边角，“要是能早点知道哪天涨价、哪天跌价，或者……或者有车直接来村口收，不用我们挑着走十里山路……”温鹏程脚步一顿。电梯门缓缓合拢，映出他半张脸，眉骨微蹙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把那张分红凭证折了两折，塞进西装内袋，动作很轻，像藏起一片羽毛。下午三点，市场部会议室。投影仪蓝光映在墙上，PPT首页标题赫然是《靠谱鲜生供应链可视化平台（一期）构想》。李才、巩洋、宋奇围坐，易虎和丁诚缩在角落笔记本电脑后，屏幕上跳动着代码瀑布。温鹏程推门进来，没坐主位，直接走到投影幕布前，拿起记号笔，在标题下方狠狠画了一道横线，又添上两行字：【核心目标】1. 让龙川沙田柚的果农，今天摘的果，明天就知道卖到深圳哪个小区、哪家超市、哪个阿姨手里；2. 让清远冷链车司机，上路前就知道——未来48小时，哪条高速服务区有充电桩、哪座冷库有空位、哪片菜场缺毛豆。满室寂静。丁诚手一抖，键盘敲出一串乱码。易虎悄悄戳了戳他胳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完了，舅舅真要造‘菜联网’了……”“不是联网。”温鹏程转身，笔帽“咔哒”一声扣紧，“是织网。一张从田埂到灶台、从农民指尖到消费者手机屏的活网。”他目光扫过每张年轻或疲惫的脸，“腾讯教我们一件事——数据不是冷冰冰的数字，是活的脉搏。冷链车翻车不是意外，是网眼撕开了；灵芝包装有油渍不是瑕疵，是网线松了；龙川柚子烂在地里不是天灾，是网没织到那儿。”他停顿，从包里掏出那张手绘冷链图，展开贴在白板上，又拿出红笔，在“人，懒”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，圈外补了四个小字：“——要赋能”。“所以，记账软件只是针尖。我们要缝的，是整块布。”温鹏程转身，指向窗外远处——那里，粤旺物流园的巨型冷藏库顶棚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，“下周，冷链组全员，跟我去沽源。不是查问题，是蹲点。跟司机同吃同住，跟分拣员一起扛筐，跟冷库工人一起抄表。我要知道，他们凌晨三点站在-25c库里，手套结霜时，脑子里想的到底是老婆的药费，还是——怎么让那台老旧的压缩机少喘两口气。”会议室门被推开，严聪探进头：“陈总，西林县砂糖橘协会的周会长来了，在楼下，说带了今年第一批试种的‘黄金蜜’样品，非得让您尝尝鲜。”温鹏程笑了，眼角纹路舒展如春水初生：“请周会长上来。再告诉厨房，煮一锅白粥，烫两碟青菜，就按咱们田头食堂的标准——盐少放，油少淋，米要焖得软烂些。”他走向门口，经过易虎身边时，忽然驻足，抬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：“小虎，V1.0上线后，加个功能——农户端APP，一键报产、一键询价、一键预约冷链车。界面要大，字要粗，语音要能听懂龙川话、潮汕话、客家话。”易虎瞪圆了眼：“这……这得重构底层架构啊！”“那就重构。”温鹏程拍了拍他肩膀，力道沉实，“记住，咱们种菜的，最懂什么叫——春播一粒种，秋收万担粮。代码也是种子，种对了地方，长出来的是根，不是藤。”傍晚，温鹏程没回家。他骑着那辆旧飞鸽自行车，穿过花城老城区窄巷，拐进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。店主老陈是当年一起挑粪浇菜的老伙计，见他进门，扔下扳手就笑：“哟，大老板还识得这破门框？”“认得。”温鹏程撸起袖子，接过老陈递来的铜管和焊枪，“老陈，帮我焊个东西。”他蹲在水泥地上，火苗舔舐金属，青蓝火焰映亮他专注的侧脸。焊花四溅，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坠落。老陈叼着烟，眯眼看着，忽然说：“家志啊，前年你捐钱修村小学，我问你图啥，你说图娃们以后别像咱一样，抡锄头抡到直不起腰。现在呢？”焊枪熄灭，温鹏程用锉刀细细打磨接口，火星簌簌落下。“现在图娃们抡锄头时，能低头看看手机——上面跳着自家菜地的墒情、隔壁镇的收购价、冷链车离村口还有多少公里。”他举起焊好的物件，是个黄铜铸成的简易支架，三脚撑开，顶端凹槽恰好卡住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，“老陈，明早你帮我装个太阳能板，再接根电线，接到你家晒场那棵老榕树底下。”“装那儿干啥？”“装个‘菜农气象站’。”温鹏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，声音轻而韧，“树荫下，风一吹，手机屏亮，全村人都能看见——今明两天，雨，中等，宜采收；后日晴，高温，慎储运。”老陈愣了半晌，忽然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他拍着温鹏程肩膀：“好！好！这才是咱庄稼人的‘高科技’！”夜色渐浓，温鹏程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。街灯次第亮起，昏黄光晕里，他抬头望向天空——没有霓虹，没有星光，只有城市上空一层薄薄的、温热的雾霭。他忽然想起李秀的话：“以前一天卖两三百块钱就能乐呵一整天。”他笑了笑，没反驳。因为此刻口袋里那张2.5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