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质，蚜虫不敢近身。天然防虫。”温鹏程盯着儿子，忽然笑出声：“你小子……是不是早把清远那片山地的土样，偷偷拿去农科院测过了？”陈家志没否认，只把网球轻轻抛起，又接住。“土壤偏酸，有机质含量高，适合板蓝根。但菜心要搭遮阳网，不然七月太阳太毒，叶面会焦。”温鹏程摇头叹气，却笑得眼角泛起细纹：“行，随你折腾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递给陈家志，“先把这个拆了。”陈家志疑惑接过，拆开。里面是一张A4纸打印的文件，抬头印着“华南农业大学附属中学特长生推荐函”，落款盖着鲜红校章。推荐理由栏写着：【陈家志同学连续三年获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农业组一等奖，其研发的‘基于物联网的蔬菜病虫害早期预警模型’已在省内五个基地试运行，准确率达92.7%。该校特推荐其免试进入高中部，并授予‘未来农业科学家’专项奖学金。】陈家志捏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纸边在他指腹压出浅浅白痕。“爸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。“别急着谢。”温鹏程摆摆手，语气忽然郑重，“这推荐函，是马化腾托人送到我办公室的。他说腾讯研究院想跟你聊聊，看看能不能把你的预警模型，接入他们的城市大脑平台——不是做玩具，是真刀真枪跑数据。他们愿意出技术团队，你出算法逻辑，共建农业AI实验室。”丁诚在一旁憋不住，噗嗤笑出声：“老板，马总这是看上咱们豆豆的脑子了！”温鹏程斜睨他一眼：“你少贫。对了，腾讯上市后，咱们账上那笔钱，除了留足流动资金，剩下全部划进‘菜链基金’——专投农业科技初创公司。首期项目，就定你儿子这个预警模型。”陈家志低头看着推荐函，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卷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暴雨倾盆，自己站在阳台看楼下积水倒映的霓虹灯牌，忽然听见隔壁邻居在骂：“这鬼天气，菜心肯定要烂根！”——而那时他手机正震动，是温鹏程发来的消息：【豆豆，清远山地土壤报告出来了，pH值5.8，你猜对了。】原来有些事，从来不是单方面在奔赴。他把推荐函仔细折好，放进衬衫口袋，贴近心脏的位置。“爸。”他抬起头，阳光穿过体育馆高窗，在他瞳孔里碎成一小片金箔，“腾讯的AI实验室，能不能加一条：实时监测菜心根系呼吸速率？我算过，呼吸速率超过临界值1.3倍持续四小时，三天后必然烂根。现在只能靠老师傅踩泥巴感觉，太慢。”温鹏程没说话，只伸出手，用力按了按儿子肩膀。那力道沉甸甸的，像把整座山的重量，无声交付。丁诚默默把荔枝核扔进垃圾桶，又从塑料袋里拿出第三颗荔枝。他没剥，就那么攥在手心，冰凉果壳硌着掌纹。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泡的那壶蒙顶黄芽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雨停后的城市蒸腾着湿热，体育馆外，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积水的路面，翅膀掠过水面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、不断扩散的涟漪。远处珠江江面，一艘货轮缓缓驶过，船身漆着“靠谱温氏”四个蓝字，在正午阳光下，亮得刺眼。温鹏程忽然问：“豆豆，如果以后有人问你，为什么非得把菜心和板蓝根种在一起？”陈家志望着窗外那艘远去的船，声音很轻，却像种子落进泥土：“因为一棵菜，不该只是被人吃的菜。它得会呼吸，会防虫，会告诉人它渴不渴、冷不冷、痛不痛——就像人一样。”风从打开的体育馆侧门吹进来，掀起他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。温鹏程没再说话，只是抬手，替他把那缕头发往后捋了捋。丁诚低头剥开了第三颗荔枝。果肉雪白，汁水丰盈，在他指间微微颤动，像一颗刚刚跳动起来的心脏。